水之主的水流波动在感知边缘停滞了半息,然后以原速恢复了流动。
他们都没有靠近。
楚铭以新的感知力审视自己体内的定序神法。
十骨环的机械形态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动的法则场,场中没有固定的节点和骨骼,只有持续循环的定义流。
定义流在永恒之种内部的网格结构中呈闭合环状运转,流经每一格网格节点时都会自然生成一丝极微的新法则能量。
每一轮循环的起始端和结束端没有落差,能量的生成与消耗在每一轮中都达到平衡。
他以新形态的定序神法定义远处偏殿角落的一枚尘埃:“这枚尘埃将在一息后出现在我的掌心。”定义指令以流动场的方式在网格中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循环,从输入到输出之间没有序列性的分步处理。整个指令的处理过程同时发生。
一息后,尘埃出现在他摊开的掌心中。
它的移动轨迹没有被感知到。
它从偏殿角落到掌心的这一段空间中没有留下任何法则残留。
楚铭将尘埃放回原处。
他在偏殿中静坐三日,持续观察永恒之种内部定义流的运转状态。
每一轮循环的能量生成量都以微不可查的数值记录在他的感知中,生成与消耗之间的差值在每一轮中都为零。
没有偏差,没有波动,没有损耗。
定义流的运转在第三日结束时达到了完全平稳。
他走出偏殿。
秩序之主在长廊尽头以一道意志传递来一段信息,信息的长度压缩到只有一句话的内容:“你已经拿到了进入下一阶段的资格。”
话中没有祝贺的修饰,没有表情,只有确认。
楚铭以一道秩序脉冲回应:“我知道。”
两人没有继续对话。
楚铭向天宫大门方向走去。
每一步的动作都比以前多了一种不被动摇的从容。
脚掌落地的节奏没有变化,但擡步和落步之间那道短暂的时间间隙中,他身体重心转移的过程比以往更加平滑,没有任何多余的调整或摆动。
他经过时空之主的悬浮石时,她身周的时空褶皱在没有被任何力量触碰的情况下自行向他的方向偏转了一度,然后恢复。
他被经过时对时空造成的天然扰动不需要释放法则力,只是永恒之主的存在本身就让时空连续体产生了局部弯曲。
天宫大门外,浑源之地的光膜在他踏出大门的瞬间微微亮了一瞬。
亮光从脚底接触点向四周扩散了一尺范围,然后恢复原状。
楚铭低头看向自己体内永恒之种所在的位置,那颗银色光团已经不再是能“看到”的状态。它融入了他的存在中,像心脏不需要被看到就能被感知到自己的跳动一样,他能感知到它每一次稳定的脉动,但他不需要去看它来确认它的存在。
他站在光膜上,看向浑源之地的深处。
那些悬浮在远处的法则通道、永恒宇宙球体、破碎的遗迹残骸在他的新感知中呈现出更清晰的层次。每一层之间的间距和密度差距都精确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中,不需要计算。
定序神法在永恒之种中以闭合环状持续运转,定义流在网格结构中间循环穿行,每一轮循环都在维持着同样的节奏和产出。
楚铭向浑源之地几何中心飞去。
他离开秩序天宫大门时,脚下的光膜在起步的瞬间向后滑过。
他的身体不需要主动推进,永恒之种的存在厚度自发地牵引着他,以近乎匀速向目标方向滑行。那股牵引力不是外部的拉力,而是永恒之种与浑源之地之间的“重力”,像一枚金属球在磁场的引导下自行向磁极移动。
他经过第一道法则通道时,身体与通道之间的相对速度远超道主时期,通道中的法则流在他经过的瞬间被切断了一息,然后恢复。
他不需要转向或调整姿态,身体在滑行中保持稳定的垂直姿态,像一枚被发射后不受外力干扰的箭矢。途经枢纽区域时,三条法则通道在他靠近到某段距离时同时出现了一次偏转。
偏转的方向不是“被定义导致的那种流向折射”,而是通道的整体结构向两侧稍微偏移,让出一条比他的体宽略大的通道空间。
偏转在双方向上都对称。
左侧通道向左偏了一度,右侧通道向右偏了一度,上方的通道向上擡了一丝。
三者在同一瞬间完成偏转,在他通过后同时恢复原位,像道路两旁的树在风来时向两侧弯腰让人通过。本源回廊的入口帷幕在他到达之前就已经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