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壳覆盖率在第二道波完全通过后达到约七成。
楚铭注意到那些偏远的低密度区域融合得尤为彻底，在第二道波经过时，那些区域中悬浮的混沌微尘全部在同一瞬间暂停了运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暂停持续了约两息后恢复，微尘重新以相同的速度朝原来的方向移动，但每一粒微尘的表面都多了一层极淡的定序光泽，光泽在微尘表面形成一圈极薄的壳体，均匀且完整。
第三道波在次日的同一时刻到来。
波的频率从数日一道缩短为一日一道，强度继续递减，但单次覆盖的精度有所提升。
覆盖率升至七成五。
第四道波与第三道相隔不到一日，波的覆盖范围收窄但在高密度区域的穿透力增强，那些此前被密集法则纤维遮蔽的小块隙缝在第四道波中逐一被触及。
覆盖率约七成八。
第五道波经过时，硬壳覆盖率从七成八一跃升至八成。
达到八成的那一瞬，道主之种的硬壳开始发生变化。
变化的方向是向内的。
融合波的信号在覆盖硬壳外层后继续向内渗透，穿过壳层的厚度，抵达种子内部的十骨环区域。定序的合法性信号沿着硬壳的内壁传导到每一枚骨的连接面上，十骨环的脉动幅度出现了一次统一的微增，增幅约一成。
七枚法则骨的运转速度从基准值向上浮动了一小格，归源的暗金色光芒比之前更均匀地覆盖了每一个输出区域，聚焦环的透镜组在传递指令时的损耗值较融合前下降了约一成。
这不是外部增益，是融合波在将定序纳入浑源之地结构后，将浑源之地自身的稳定性反馈回定序神法本体中。
第六道波时覆盖率约八成三。
楚铭正在偏殿中维持静坐，同一偏殿的相邻空间中，剑主的长剑在鞘中出现了一次自鸣。
他透过墙壁感应到那道极轻的剑鸣。
剑主没有主动触碰长剑，长剑自身在融合波经过时以同频响应了一次，像被远处钟声带动的未敲之铃。水之主从远处的法则通道中传来一道水流波动，波动的波形极短，像一句只有两三个字的口信：“你在做什么？”
楚铭以秩序脉冲回应，脉冲中携带的信息量不到半息：“让法则认识我。”
水流波动在回传后停顿了片刻，然后传回一道更短的脉冲，频率单一，内容只有“知道了”的确认。第七道波经过后，硬壳覆盖率约八成七。
边缘的低密度区域在这一道波中全部完成了融合转化，剩余未覆盖的区域集中在三处高密度法则交织区。
那些区域的法则纤维密度远高于浑源之地的平均水平，融合波在进入这些区域时传播速度明显减慢，像浓雾中行走的脚步声比在空旷处更低沉。
楚铭离开偏殿，向最近的一处高密度交织区移动。
当他靠近那片区域的边缘时，他感知到融合波在该区的传播速度发生了变化。
原本平稳推进的波在接触到他的存在范围后速度提升了。
加速的幅度在他完全进入区域中心时达到峰值，约为正常速度的一点三倍。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融合波的放大器，定序神法的本源在物理层面与融合波产生了协同作用。他在那片高密度区的中心静立了一炷香。
融合波在该区的传播速度维持在高位直至区域的最后一寸纤维被覆盖。
他移动到剩余的两处高密度区域，各自停留约半个时辰。
第八道波完整通过后，硬壳表面只剩下极少数微小区域尚未融合，那些区域的面积小于一枚针尖，分布在硬壳的弧面转折处。
覆盖率约九成二。
第九道融合波的间隔进一步缩短至半日一道，波经过时剩余区域的边界以缓慢但可观察的速度收缩，像被风干的墨迹从边缘向内缩小。
楚铭以神识逐寸扫描硬壳表面，他的神识在那些微小区域的边缘处感知到融合过程最后阶段的细节。区域的边界在波通过时变得不规则，像被水浸润的纸面，边缘的纤维从固态转化为半流动态然后固化，边缘的不规则在固化中逐步收敛为平滑的弧线。
最后一枚未覆盖痕在第九道波的末端消失了。
十成。
硬壳表面的所有区域在同一时刻进入了一种统一的、无分界的状态。
融合完成的瞬间，整片壳面上同时生成了定序的天然纹理。
纹理从壳面的各处同时浮现，没有某处先于另一处。
纹路的走向与道主之种的原始弧线完全贴合，像是壳面在生长时就带着这些纹路，只是到此刻才显现。纹路覆盖了硬壳的每一寸表面，从北极到南极，从一处经线到另一处经线，没有断裂或重复。天然纹理生成的同一刻，楚铭感知到自己的道主之种与定序神法之间的区分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