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动不是被法则激活的,是骨质在共振中自行产生的副产物。
那道脉动沿源露薄膜传递到第二骨,在第二骨的底部触发了同样的机械共振。
第二骨在共振频率匹配后同样生成了微弱的脉动。
传递依次进行,第三骨、第四骨、第五骨、第六骨、第七骨,每一枚骨在接收到前一枚的脉动后都以机械共振的方式自行生成自己的脉动。
七枚法则骨的脉动沿源露薄膜汇聚回归源。
归源在接收到七道微弱脉动后,其表面暗金色的光芒重新浮现。
浮现的速度极慢,最初只有一丝光从归源的核心透出,像被压在石板下的火苗从缝隙中挤出来。那丝光在十骨环的回路中沿着源露薄膜的路径传导,经过每一枚骨时都被叠加一层增幅,转了一圈后回到归源时已经形成了一道完整的激活脉冲。
激活脉冲在十骨环中循环了三圈,将每一枚骨的脉动拉回到正常振幅。
定序神法完全恢复运转。
压制力在十骨环全面运转后自行消退。
灰白色虚空中的灰色感逐渐淡去,那些在压制力中静止的法则通道和光膜的轮廓从虚空中重新显形,像退潮后裸露的礁石被重新涨起的海水覆盖。
声音说:“第三重通过,三重考验全部通过。
定序神法已被浑源之地底层法则记录为'已验证的合法结构’。”
灰白色虚空开始收缩。
收缩的方式与之前的剥离相反,通道和光膜从边缘向中心重新铺展,楚铭脚下的触感从悬浮回归到踩实的光膜表面。
他重新站在浑源之地的光膜上时,偏殿的空间已经恢复了原状,墙壁的材质和殿顶的高度都在原位。道主之种的硬壳表面,接触痕的覆盖率在验证通过的那一刻从二成八跃升至约六成。
那些在硬壳上新出现的痕迹分布均匀,填充了此前尚未被覆盖的区域。
六成的覆盖率对应了浑源之地底层数据库中超过半数的已记录节点。
定序神法的印记在底层法则中被标记为“多数认可”。
距离全域接纳还剩最后四成,但最难的一关已经跨过去了。
秩序天宫偏殿的寂静中,楚铭感知到第一道融合波。
波从浑源之地的几何中心涌出,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无法用任何视觉或触觉捕捉。
但它穿过他的身体时,道主之种的硬壳在内部发生了一次可感知的震动。
震动极轻,像被风拂过的琴弦。
硬壳表面某一处接触痕在那道波经过的瞬间,颜色开始变化。
斑驳的银灰色与深金色底色之间的界限模糊了,像被融化的蜡,边缘向内收拢,最终完全消失。那片区域从“覆盖着接触痕“变成了“光洁一体”,深金色的壳面均匀如被一体打磨过,看不出任何曾经附着过外来痕迹的记忆。
楚铭以神识扫过转化前后的壳面,对比之下,前者的表面手感在神识中呈现为一种细碎的颗粒感。像在沙地上行走时鞋底传来的触感。
转化后颗粒感消失了,神识滑过时只有一种平滑的、连续的反馈,像手掌贴着一块被水流冲刷了多年的石头表面。
他擡起视线,定序气息在更远处区域的浓度同步在提升,这种提升不是他主动推送的,而是融合波本身在传播过程中携带了定序的“存在信号“,将其沿途释放到每一寸经过的空间中。
第一道融合波持续了约百息后消退。
他起身离开偏殿,沿着波传播的方向向外围区域移动。
穿过一道赤金色的秩序通道时,他注意到通道的表面出现了一层极薄的无色光泽,覆盖在赤金色的法则纹理之上,像在旧画上覆盖了一层透明的保护层。
那层光泽在通道的弯曲处折射出极弱的折光,折光中没有任何颜色,只有一种“透亮”的质感。光泽覆盖后,通道的原色仍然可见,但底色中多了一层不可分割的基底。
融合波沿通道行进时,每经过一条通道的支流,那道支流中的法则流速都会在短时间内减慢。流速变化保持约一息,然后在没有外部干预的情况下恢复到原速。
流速减慢的一息中,通道的法则纹理中嵌入了一层新的结构。
那层结构不改变通道的原有功能,但通道在恢复流速后,它的法则流动中携带着一个新的“签名”。每一道被波经过的通道都在自身纹理中增加了一层定序的底层基底,
像在一张纸上写下的文字被压进纸的纤维中,即使文字被擦除,纤维的排列中也保留着文字的形状。数日后第二道融合波从中心发出。
这道波的强度比第一道略弱,但覆盖的范围更广。
那些在第一次融合中未被触及的边缘区域也开始感受到波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