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骨环的脉动频率被拉高到接近纤维本身的振动频率,他的身体在空间中变得模糊,
边缘的实体感减弱,形成一层与纤维间隙匹配的薄层。
薄层以倾斜的角度切入那道相位差形成的错位层,沿着层与层之间的微隙逐段穿过墙体。
每穿过一段,他的神识都在墙体的另一侧重新定位一次,像被分割后在不同位置逐一归位的碎片。穿墙过程持续了约一盏茶。
最后一枚碎片穿过墙体重组后,道主之种出现了一次轻微的紊乱。
七枚法则骨的脉动在重组后延迟了半息,归源的输出在一个短暂的瞬间内没有匹配上接收端的节奏。紊乱在下一息内自行恢复,源露薄膜的循环将骨间的相位差重新拉平。
法则墙后,走廊的空间格局变了。
之前两侧墙壁之间的间距保持均匀,此刻走廊从宽阔收窄到一条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狭径,
狭径两侧的墙壁密集地涌入感知范围,那些流动的法则光芒从远处逼近到几乎贴着肩部流过的距离。狭径的尽头约百丈处,总集点在那里悬浮着。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结。
结由无数法则纤维编织而成,密度远高于走廊中任何一处的法则浓度。
纤维在结的表面上以极快的速度交织和分离,每一根纤维都像一条有自主意识的活线,不断与相邻的纤维交换位置。
结的表面颜色在每息内变换数次,从赤金到银白到纯黑再回到赤金,每一种颜色都对应一种不同的法则主属性。
变换的速度在规律上恒定,每息变换约三次,每次变换都完整地经过赤金、银白、纯黑三个色段。楚铭在总集点前方二十丈处停住。
他以定序神法发出一道试探性指令,指令由归源生成,以简单的结构包裹着一枚探测信号,向总集点的表面靠拢。
指令接触到总集点表面的瞬间,没有碰撞,没有反弹,没有被挤压,它像一滴水落入水面一样被“吸”了进去。
总集点表面的颜色变化在吸收指令后发生了一次停顿。
那一瞬它停留在赤金色上,停留了约三息,比正常的一息变换时间多出两倍。
三息后,颜色变化恢复,赤金转银白,银白转纯黑,继续循环。
定序指令已经在总集点内部被处理过。
但还没有落地。
楚铭等到颜色变化恢复正常的节奏后,以定序神法输出完整的不可逆印记指令。
指令从归源出发,经七枚法则骨的逐级编织、聚焦环的精确收束、调和环的统一波形处理,最后从第十骨“道我之骨”的再定义中被附加了自我锁定的张力环模块。
整道指令以凝聚的形态从种子射出,没有进入总集点,而是悬浮在总集点前方约一丈处。
指令的形态是一枚光壳,表面包裹着从二十面体中提取的锁定逻辑。
楚铭以秩序之力持续维持指令的稳定性,让它不因走廊中的法则流动而偏位。
指令悬浮了约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中,总集点表面的颜色持续变换,赤金转银白转纯黑再转赤金,循环稳定,没有异常。半个时辰后的某一瞬,总集点表面在赤金色段停留的位置主动向指令方向伸出一根极细的法则纤维。纤维的直径只有头发丝的几十分之一,末端精确地缠绕在指令的外壳上。
缠绕处留下了一道银色的印痕,印痕呈细环状,环面与指令的表面平行,像一枚被扣上去的封签。印痕留下后纤维收回,总集点的表面恢复成正常的颜色变换节奏。
银色印痕出现后,指令的形态发生了变化。
它从一枚悬浮的法则团开始向总集点的表面下沉,下沉的位置在赤金色区域与银白色区域的交界处。下沉过程中,指令的外部轮廓被总集点的表面纤维“接纳”了。
纤维没有排斥它,而是沿着指令的边缘向内收拢,将指令的轮廓包裹成与总集点表面融为一体的形态。铭刻成形了。
定序纹路以刻入的方式附着在总集点表层下约一根发丝的深度处,
纹路的边缘在接触到周围纤维时自动调整自身的方向以贴合纤维的编织方向。
楚铭以神识触碰铭刻的表面。
他感觉到铭刻已经被总集点“接住”了。
它不再是悬浮在外部的东西,它现在是总集点表面的一部分。
但触感中还缺少一种“拧紧“的反馈,铭刻与总集点之间的连接是柔性的,像一枚被放入孔洞中但尚未被旋紧的螺栓。
总集点的内部结构正在以可感知的速度缓慢调整自身以适配这道新铭刻,像树根在土壤中向新的方向延伸,撑开周围的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