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雷霆之力在地面上绘制出一道大型警戒图阵,图阵的线条由紫黑色电流构成,每条线都有手臂粗,在地面上延展数里后折向另一个方向,最终覆盖了约百里范围的弧形区域。
任何试图从荒原方向跨越边界的混沌生物在进入图阵范围时都会被电流标记,标记持续数日不退。他在完成最后一笔图阵时感应到楚铭靠近,肩部的电流丝朝楚铭的方向偏转了一缕。
一道电流声从他身侧传来,波形极短:“留下多少印记?”
楚铭以秩序脉冲回应,频率简洁:“锚点一枚,核心一枚,微印记十七枚。”
电流声的频率在脉冲落定后的半息内出现了极微的变化。
变化不是语言的表达,而是雷之主惯常的那道电流音色中多了一丝“意料之外”的波动。
那个波动持续了不到半息就消失了,雷之主没有追问。
他收回那道偏转的电流丝,继续在地面上绘制图阵的最后一角。
楚铭在边界内侧的一块平整地面上坐下。
他闭目,以神识扫描种子的外膜。
膜壁较之出发前增厚了近一成,匀净,密实。
他感知到那两根牵引线在膜表面形成的夹角,以及十七枚微印记各自在远处传来的微弱脉动。下一处需要留下的印记应该是一个更有象征意义的位置。
可能是秩序天宫的根基处,也可能是某座法则交叉枢纽的正中央。
荒野中的标记承载的是分布和覆盖,而那些核心位置的印记承载的是重量。
楚铭在偏殿中将那枚二十面体置于身前,以十骨环的气息逐层映射它的内部结构。
二十面体的材质在神识扫描中呈现出一种致密的“锁定”态。
每一层法则相互咬合,像被精细雕刻的榫卯结构,任何试图修改其中一层的力都会被邻近层的回拉抵消。
他在映射过程中提取了这种锁定逻辑的核心机制:一个自持的反向张力环,当外部力量施加在任意一个结点上时,张力环会向施力方向的反方向释放一股等量的对冲力,将施加的改动“推“回原位。他将这种逻辑编译为定序神法输出层的一个附加模块,挂在调和环的外侧,与散热间歇并行运行。测试在偏殿中进行。
他以一枚混沌原石为目标,激活附加模块,发出定义指令:“此石将被锁定为赤金色。”
定义线击中原石表面后,原石的颜色从灰白色转为赤金色,颜色转变完成后,
附加模块在原石内部生成了一道极细的张力环,环面紧贴原石的法则层外侧。
他以其他法则之力反复冲刷原石,赤金色在冲刷中保持稳定,不褪、不变、不返。
楚铭取出无极地图,在识海中展开。
浑源之地的底层结构在他的感知中呈现出一种细密的网状分布,法则通道的粗线、永恒宇宙的细点、空穴的暗斑全部铺展在同一平面上。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细密的线条和斑点,落在浑源之地结构网络的一个特征点上。
那个点的位置大约在整个网络的几何中心偏北侧,三条主要法则通道。
秩序、时空、星域
的延伸线在穿过数道弯折后,最终在拓扑意义上交汇于那个点。
地图上没有标注它的名称,但它的位置在所有通道的流向图中都处于“所有箭头指向“或“所有箭头出发”的节点。
他将地图合拢,偏殿的门在他身后打开。
约七日后,他抵达了地图所标注的位置。
那个点在空间中不显眼。
没有涡旋,没有光晕,没有明显的地标标记。
它只是一片在浑源之地中近似均匀的区域,法则浓度与外围没有明显差异。
但楚铭的神识在触碰到那个区域时,感应到了三股极淡的“指向”力。
一股指向他的左侧,赤金底色;一股指向他的右侧,银灰底色;一股指向他的正上方,暗青底色。三股力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汇聚到同一个点上,在交汇处相互消融,形成了一处无方向的、静止的基点。基点周围有一层极薄的稳定膜,像一层被绷紧的皮肤。
膜面透明,与浑源之地的背景色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在他以神识近距离接触时才能分辨出膜与外围空间的边界。
他以神识试探性地触碰膜面,神识在接触点被一种柔和的压力“托”住了,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只能维持在接触的位置。
膜面的张力均匀,没有因他的触碰而产生任何形变或震动。
楚铭退后半步,将十骨环激活。
七枚法则骨的气息被逐一释放,秩序骨的气息最先离开种子表面,向那层膜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