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接触膜面时,膜的张力在接触点微微“松”了一线,像一扇被轻轻推开的门。
时空骨的气息紧随其后,它的属性在接触到银灰色的指向力时被迅速接纳,膜面的张力在那个方向上完全消失。
星域骨的气息在暗青色的方向上重复了同样的过程。
三道气息在膜面上各占据一处“通道口”,彼此之间保留着等距的夹角。
排斥力消退后,楚铭将定序神法的核心指令沿着三道气息铺设的路径同时渗透进基点的内部。指令的渗透速度极慢,三道气息各自承载着一缕定序的法则定义,沿着三条指向力的逆方向向基点的中心推进。
每一步推进都在空间中留下了一道极细的痕迹,那些痕迹像被缓慢织入布料的线,在基点的内部逐渐构造成型。
渗透持续了一整日。
当三道指令在基点的中心相遇时,三条通道同时出现了一次偏移。
偏移的幅度极小。
楚铭以神识精确测量,大约是通道流向在接近基点处出现了偏折,偏折的位置在距基点约十丈处。偏折持续了不到一息,然后三条通道的流向恢复了原来的方向。
但恢复后的通道底层多了一道新的痕迹。
那道痕迹已经嵌在通道的底层流向中,像一段被写入河床的暗槽,水流在暗槽上方经过时会有一丝极微的绕行。
枢纽之印成形了。
成形后的印记通过三条通道的底层向远处缓慢扩展,每一息都在沿通道方向向前推进数丈。楚铭站在基点外,以牵引线感应印记的扩展速度,估算出约需一年时间,印记的气息就能覆盖三条通道各自延伸的千里范围。
枢纽之印稳定后,他转身离开。
三道通道在他身后继续旋转,但涡旋的底色中渗入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无色光芒。
那是定序法则的痕迹,嵌在三条通道的底层,像一滴被注入河水的无色墨,正在缓慢扩散。回程途中,楚铭沿着秩序通道的一段空旷流域行进。
通道中的法则流以均匀的速度穿过虚空,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在无色的空间中蜿蜒。
河面上方悬浮着数块残破的永恒宇宙碎片,碎片在通道流的持续冲刷中保持缓慢旋转,表面光滑。楚铭飞近其中一块碎片,以定序神法发出定义指令,在碎片的表面刻入一道极浅的秩序纹路。纹路不改变碎片的本质,只在表面留下一道细如刻线的印记,像在河床的石头上画了一道标记。他继续飞行,沿途经过的每一块碎片都被他以同样的方式标记了一遍,累计十余块。
那些碎片在被标记后继续在通道流中旋转,将纹路的方向不断变化地展示给周围的空间。
秩序天宫门口,悬浮石上多了一枚赤金色的水晶。
水晶约一指长,表面平整,内部有一道细密的坐标纹路在缓慢流动。
他认出水晶的材质。
时空法则凝结后的固态形态,晶体结构中有细密的时空间隙排列成特定的位置组。
这是时空之主留下的邀约信号。
他以秩序之力触碰水晶表面,内部的坐标纹路被激活,在他的识海中展开成一条路径。
路径从天宫大门出发,穿过三道他从未进入过的暗门,通向天宫深处的一处空间夹层。
楚铭沿路径前进。
第一道暗门藏在大厅北墙的法阵底座后方,门缝与墙面的法则纹路完全重合,他需要将秩序之力沿特定的频率注入纹路的转折点才能让门框显现。
第二道暗门在一条走廊尽头的墙壁内,门的开启方式是将神识压缩成一束细线后刺入墙面中心的一处微凹点。
第三道暗门在悬浮花园的水池底部,门板在水底的石面上,以极慢的速度向上浮升了一尺后向侧面滑开。
暗门后是一间封闭室。
室内没有光源,但空间的每个角落都有均匀的银灰色微光,像墙壁自身在发光。
时空之主盘膝悬浮于室内中央的一团静止流中,她的身体被一层稳定不变的时间流速包裹着,长发在静止流中保持固定姿态,不因重力的作用自然垂落,也不因无风的漂浮而散乱。
她身周的空间被“铺平”了。
所有的时空褶皱都被拉直,每一寸空间都以相同的密度排列,形成一面无瑕疵的镜面,镜面中没有倒影她面前悬浮着一枚无色的团块,团块在不断变形。
变形没有规律,前一瞬是球形,后一瞬是椭球,再一瞬分裂成三个独立的小团后又重新合并。时空之主开口。
声音从封闭室的每一寸空间中同时传出,墙壁、地面、天花板的材质在同一频率上振动,发出同一句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