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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读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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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暗的视野中的两侧谷壁向内收窄,然后又向外扩开,扩开处前方出现一条分岔。

左侧通道的入口处悬浮着一粒微尘,微尘从谷壁上方的岩面脱落,向下坠落。

坠落的速度极慢,楚铭看着那粒微尘从脱落的位置下降了不到半寸,期间他数了自己的脉搏。八次。

那粒微尘在八次脉搏中只下坠了半寸。

右侧通道的入口处同样有一粒微尘,它从谷壁上脱落,在落地的过程中楚铭甚至没有看清它的轨迹,他的视线刚捕捉到它脱落的位置,下一瞬它已经在地面上散开了。

楚铭将秩序之力分成两股,同时探入两侧通道。

右侧通道的内部是空的。

时间流速极快的区域中连法则残余都被冲刷殆尽,像一条流速过快的河流将河床上的泥沙全部带走,河床光秃秃的。

左侧通道的深处有一道极弱的法则波动,波动的频率被极度压缩,压缩到波峰与波谷之间的间距小于他的神识可以捕捉的极限。

那道波动的位置在通道深处约两里处,稳定,不移。

他踏入左侧通道。

进入慢时间区域的第一瞬,他的身体像被浸入了高密度的液体中。

擡手。

手指从膝上擡起到与肩平齐,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通常耗时不到一息。

此刻他擡起手指,指背划过空气,每一个关节的伸展都被拉长到数息,整只手的擡起耗时数十息。他迈步,擡起的脚从地面升到最高点的过程持续了十几息,然后落地,脚掌接触地面到重心完全转移又花了更多的时间。

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持续地施加意志才能维持连贯,因为身体在慢时间中的惯性被放大了,如果你在半途松懈,动作就会卡在半空中。

他让意志输出的频率降下来。

不去对抗这种缓慢,而是顺应它。

他的思想在慢时间中维持着同样的速度。

他不需要加速思考来匹配身体,他只需要把思考的节奏调到与身体同步。

在擡手的几十息中,他将注意力放在目标的方向上,不催促身体,不计算还剩多久,只是持续地、平稳地向前推。

通道的深处,那团被压缩的残骸逐渐从发暗的视野中浮出来。

它悬浮在通道尽头约一人高处,巴掌大小,片状,像一枚被压平了无数次的金属薄片。

薄片的表面有清晰的纹路,纹路的走向像树木的年轮,但年轮之间的间距在向内收敛,越接近中心,间距越窄。

那些纹路完全静止,没有流动,没有震动。

但楚铭以秩序之力触碰到薄片表面时,他的神识被一道极高频的振荡“挡“住了。

那道振荡频率极高,他的神识在接触点被连续弹开了数十次,每一次弹开都发生在同一个瞬间,以至于从外部看像是他的神识被一块硬物挡住了。

薄片内部的时间线没有冻结,它在无限循环。

他在薄片前方站定。

秩序之力凝成一根楔子,尖端的宽度细到只有一道法则丝线那么细。

他将楔子向薄片的振荡循环边界推去。

楔子的尖端触碰到循环边界时,边界处产生了一股与楔子方向相反的弹力,那弹力的力度与楔子的推进力度完全相等,楔子被原路弹回了他的神识中。

封闭的循环不允许任何外部力量介入。

楚铭收回楔子,将秩序之力的输出模式从“脉冲“改为“持续振荡“。

他在神识中调整秩序波动的频率,试图与薄片内部循环的频率进行匹配。

薄片的循环频率极高,高到他需要将神识的感知分辨率提升到极限才能读取到波动的周期。他在识海中反复比较自己神识的波形和薄片循环的波形,以极小的步进幅度修改自己的输出频率。每调整一次就测试一次接触,接触点处的弹力大小从“完全相等“逐渐降到“几乎相等“。调整持续了大半天,当他将输出频率校准到薄片循环频率的千分之一偏差以内时,楔子接触到循环边界时不再被弹回,他的秩序之力在边界处“停“住了,像一块被吸住的铁片。

共振桥成形了。

两套系统的频率在同一瞬间进入了同步状态,楚铭能感应到薄片内部循环的每一个细节。

振荡的路径、转折点、角速度的变化。

他保持着共振桥的稳定,然后开始以极微小的幅度偏移自己的频率。

偏移量极小,每次只移动一毫分的频率值,像一根被轻轻拨动的指针,从原位偏开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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