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准备。
如果黑袍人有任何异动,他的刀会在十分之一息内出鞘,斩出,归鞘。
黑袍人没有看血屠。
他对血屠的敌意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无视,不是压制,不是忍耐。
而是“不相关”。
像一块石头。
石头不会在意你是否对它敌视,因为它没有情绪,没有意志,没有自我。
他的目光始终在楚铭身上。
“深渊之主在混沌深处感应到了秩序道统的道主气息。
知道你已经突破高等道君。”
那双漆黑的眼睛中,没有祝贺,没有惊讶,没有羡慕。
只有“确认”。
像一机器在读取数据。
数据是对的,确认;数据是错的,报错。
不存在第三种状态。
楚铭问:“深渊之主想做什么?”
黑袍人说:“合作。”
一个字。
神识波动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一个字在空气中炸开,像一颗被引爆的炸弹。
但炸弹的冲击波是向外扩散的,这个字的波动是向内收缩的。
所有的能量都在“合作”这个词上汇聚,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光球。
“共同探索永恒之桥。
双方的目标不是对立的。”
他解释“不对立”的缘由。
“深渊找桥是为了救族人。
源海道君找桥是为了自救。
救族人与自救不冲突。”
这个逻辑很简单。
简单得就像一加一等于二。
如果你饿了,你要吃饭;我也饿了,我也要吃饭。
我们都要吃饭,所以我们不需要抢同一碗饭。
因为饭有很多,只要找到厨房。
黑袍人补充:“深渊之主已经找到了永恒之桥的大致位置。”
他擡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光球。
光球的直径约一拳,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深渊符文。
符文的排列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规律的。
它们在光球表面形成一幅地图。
地图中,有一片无色的混沌。
混沌的中央,有一座桥的轮廓。
桥的轮廓很模糊,模糊到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
但它的位置被一枚暗红色的光点标记了出来。
“但桥被一层「混沌屏障’包裹。”
黑袍人将光球收回袖中。
“屏障需要秩序之力才能打开。”
楚铭问:“屏障是什么?”
黑袍人说:“永恒之桥的“门”。
由秩序道祖亲手布置。
只有秩序道统的道君才能打开。”
他说出“秩序道祖”四个字时,楚铭的秩序之力微微跳动了一下。
不是被攻击,不是被唤醒,而是“被叫到名字”。
像一个人在人海中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会下意识地回头。
不是因为他想回头,而是他的名字就是那个声音。
道果表面,那座秩序天宫的投影亮了一下。
宫殿的大门敞开着,殿顶的五枚符文在缓缓旋转。
那枚从混沌海金光中捕捉到的符文,在投影的中心跳动了一下。
秩序之力的本质是金色。
在投影的中心跳动了一下。
楚铭没有立即回应。
他的神识在黑袍人身上来回扫描。
赤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眉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线。
那些线在黑袍人的体表游走,从他的头顶扫到脚底,从他的正面扫到背面,从他的左侧扫到右侧。扫描的结果很干净。
黑袍人体内只有沟通法则。
那些法则在他的经脉中流淌,像一条条被驯服的蛇。
蛇的鳞片是暗红色的,但暗红中夹杂着大量的灰白色。
这是混沌的成分。
他的深渊之力被压缩到了极致,从气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固态,从固态变成一颗拳头大的暗红色晶体。
晶体在他的道果中。
道果被那枚晶体完全取代了。
不是“道果变成了晶体”,而是“晶体就是道果”。
深渊大君的道果与源海道君的不同。
源海道君的道果是法则的凝聚,深渊大君的道果是深渊之力的核心。
晶体被一层厚厚的沟通法则包裹着。
那些法则像一层层保鲜膜,将晶体的所有波动都锁在里面。
从外面感知,只能感应到沟通法则的波动。
温和的、平缓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波动。
晶体内部的深渊之力被锁住了。
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野兽在笼子里踱步,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它的爪子在地面上磨砺,它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但它出不来。
笼子的栏杆是沟通法则,每一根栏杆都是一道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