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攻击。
攻击有敌意,有目的,有针对性。
而是“自然结果”,就像你站在一座巨大的钟旁边,钟被敲响时,你的身体会跟着震动。
不是钟在攻击你,而是声音的物理性质。
波动的频率低到将六人周围的混沌震得微微颤抖。
那些灰白色的混沌颗粒在波动中跳动,像一颗颗被放在鼓面上的沙粒,鼓被敲响时,沙粒会跳起来。“秩序道统的楚铭,久仰。”
五个字。
每一个字都是一道独立的神识波动。
第一道波动的频率最低,像大提琴的最低音;
第二道比第一道高一丝,像小提琴的中音;
第三道又低回去;
第四道再高上去;第五道回到了起始的频率。
五道波动叠加在一起,像一首和弦。
楚铭擡手。
秩序之力从掌心涌出,赤金色的光芒像一把伞,将六人笼罩在其中。
伞面的厚度不到一指,但表面有一百零八道星域的投影在流转。
那些星辰在伞面上旋转,每旋转一圈,都有一圈赤金色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涟漪与黑袍人的神识波动在空中碰撞。
不是对抗。
对抗会产生冲击,冲击会产生声响,声响会被感知。
而是“抵消”。
两种频率相反的波动在空中相遇,像正负电荷相互中和。
赤金色涟漪的频率是正的,黑袍人神识波动的频率是负的。
它们在空中叠加,变成零。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没有波动。
只有沉默。
六人周围的混沌从颤抖变成了静止。
那些灰白色的颗粒从跳动变成了悬浮,从悬浮变成了凝固。
楚铭看着黑袍人,赤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微微闪烁。
“你是深渊之主的使者?”
声音不大,但在被秩序之力过滤后的空气中,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
像钉子被钉入木头,像锤子砸在砧板上。
语气平静,没有敌意,只有“确认身份”的审视。
黑袍人点头。
动作很慢,慢到像慢放。
他的下巴从原位向下移动了一寸,然后回到原位。
移动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是声音被压制,而是“没有声音可以发出”。
他的下颌关节不摩擦,他的颈部肌肉不收缩,他的皮肤不拉伸。
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我是深渊大君。”
他的声音依旧从四面八方涌来,但这一次,频率变了。
从次声波变成了超声波。
人的耳朵听不到超声波,但神识能感知到。
那些波动的频率高到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神识。
“但不是战斗型,我是使者型,专司与源海道君沟通。”
他的法则波动从眉心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枚符文。
符文的形状不是规则的,而是像一座“桥”。
有两个桥墩,一个拱顶,桥面连接着两端。
一端是暗红色,代表深渊;另一端是灰白色,代表混沌;桥面是透明的,代表沟通。
那是一种楚铭从未见过的法则。
不是杀戮。
杀戮是红色,刀刃的形状。
不是毁灭。
毁灭是黑色,爆炸的形状。
不是吞噬。
吞噬是暗红色,嘴的形状。
而是“沟通”。
像一座桥,连接着两个不同的世界。
它没有攻击性,没有防御性,没有辅助性。
它只有一个功能:让两个不同的存在能够对话。
血屠的长刀出鞘半寸。
刀刃上的面孔全部睁开了眼。
那些瞳孔中的血金色火焰在燃烧,火焰的颜色从血金变成了血赤金。
血红、赤红、金色的混合。
火焰在瞳孔中跳动,像一盏盏被点燃的灯。
但他的刀没有完全出鞘。
只是半寸。
刀刃上的面孔看着黑袍人,那些眼睛中不是敌意,而是“警戒”。
像一头猎豹在草丛中潜伏,它的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绷紧,爪子在泥土中抓紧。
它随时可以扑出去,但它没有扑。
它在等。
等猎物露出破绽,等主人下令,等必要的那一刻。
血屠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被拉开的弓。
他的双脚踩在混沌上,脚掌与混沌之间有一层薄薄的血金色光膜。
光膜的厚度不到一张纸的十分之一,但它将他的脚掌与混沌完全隔开。
没有接触,就没有声响。
他的呼吸压到了最低,心跳压到了最慢。
每一次呼吸的间隔超过三十息,每一次心跳的间隔超过十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