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它现在住在楚铭的道果里。
六人离开混沌海。
上升的速度比下沉时快了一倍不止。
楚铭的高等道君秩序之力在混沌海中开辟了一条笔直的通道,通道的宽度从十丈撑大到二十丈,通道壁光滑如镜,那些液态混沌在通道壁表面滑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气泡在通道中上升。
气泡的半径从十丈撑大到二十丈,赤金色的光膜在气泡表面流转,那些秩序符文在光膜上跳动。从千丈到五百丈。
那些混沌海水在气泡外快速后退,从深灰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灰白。
从五百丈到百丈。
湖底的那些光点越来越远,从明亮变成暗淡,从暗淡变成针尖大的光点。
从百丈到十丈。
湖面在头顶出现,像一面灰白色的镜子。
镜子的表面有涟漪在荡漾。
不是风吹的,而是他们的上升引起的。
从十丈到水面。
气泡破开湖面。
那些液态混沌从气泡的表面滑落,像雨水从荷叶上滑落。
滑落的过程中,那些混沌从液态变成了气态,从气态变成了混沌颗粒,在空气中飘散。
六人浮在湖面上。
身后的混沌海开始收缩。
不是从边缘向中心收缩,而是从“每一个点”同时收缩。
像一颗被抽走了空气的气球,所有的橡胶都在同一时刻向内挤压。
那些灰白色的液态混沌在收缩中被压缩,从液态变成固态,从固态变成粉末,从粉末变成虚无。湖水的颜色从灰白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无。
那些光点。
金色的、银色的、白色的、蓝色的、红色的。
在收缩中被吞没,像一盏盏被吹灭的灯。
它们在熄灭的瞬间闪烁了一下,然后暗淡,然后消失。
混沌海的边缘在收缩中向中心靠拢。
从千里到五百里,从五百里到百里。
那些之前被混沌海覆盖的区域,现在是一片虚空。
没有混沌,没有法则,没有存在。
只有“无”。
不是渊海的那种混沌。
混沌是不确定的,但它存在。
这里的“无”是什么都不存在。
混沌不存在,法则不存在,时间不存在,空间不存在。
连“不存在”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收缩到十里时,混沌海的形状不再是圆形,而是一个不规则的、像被揉皱的纸团。
那些液态混沌在收缩中被挤压、折叠、扭曲,形成一层层细密的褶皱。
褶皱的表面,那些最后的光点在跳动。
它们跳动的频率很快,快到像一盏盏被快速开关的灯。
亮,灭,亮,灭,亮,灭。
然后它们全部熄灭了。
混沌海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虚空。
那片虚空中什么都没有。
不是黑暗。
黑暗是一种颜色,是“没有光”。
这里的“无”比黑暗更彻底。
黑暗至少还有一种“没有”的状态,这里的“无”连“没有”都没有。
楚铭看着那片虚空,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转身。
高等道君的秩序之力从掌心涌出,赤金色的光芒像一把刀,切入混沌。
那些灰白色的混沌颗粒在赤金色光芒的切割下从中间分开,向两侧翻涌。
翻涌的速度很快,快到一瞬之间,一道笔直的、光滑的通道就被开辟了出来。
通道的宽度从三丈撑大到十丈。
不是被撑大的,而是被“定义”大的。
楚铭的秩序之力给混沌下了一个新的定义。
这条通道的宽度是十丈。
混沌接受了那个定义。
通道壁光滑如镜,那些混沌颗粒在壁障表面被压成一层光滑的、像玻璃一样的薄片。
薄片的表面有赤金色的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的排列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规律的。
它们在通道壁表面形成一幅幅微型的星图。
通道壁能倒映出六人的身影。
不是模糊的倒影,而是清晰的、精确的、像照片一样的倒影。
倒影中,楚铭能看到自己脸上的每一道线条。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厚度。
能看到自己战甲上的每一片甲叶。
左肩的星辰投影,右肩的星域纹路,胸甲的星图,臂甲的符文。
他带头踏上通道。
脚掌落在通道上的瞬间,那些赤金色的符文在他的脚下微微亮了一下,像一盏盏感应灯。
光芒从他的脚下向前延伸,像一条被点燃的引线。
引线向前延伸的速度很快,快到一瞬之间就延伸到了视线的尽头。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无色的混沌。
不是灰白,不是暗红,不是焦黑,不是任何已知的颜色。
而是“无”。
不是不存在,而是“没有被定义”。
那片混沌在等待被定义。
等待被秩序定义,等待被混沌定义,等待被任何法则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