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在赤灰色的火焰中跳动,像一条金色的蛇。
他看着楚铭,瞳孔中的火焰从跳动变成了静止。
不是熄灭,而是“凝视”。
“宫殿里还有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洪亮,但洪亮中有一丝罕见的郑重。
楚铭环视大殿。
那些壁画还在,那些符文还在,那些星图还在。
道主的信息已经全部被他吸收了,但宫殿本身还在。
宫殿不是石头砌的,不是木头搭的,不是铁铸的。
它是被凝固的秩序之力。
那些墙壁、地面、殿顶、柱子、门槛,所有的一切都是由秩序之力凝聚而成的。
那些秩序之力被压缩到了极致,从气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固态,从固态变成一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状态。
触摸时能感受到温热的触感。
像触摸一个人的皮肤。
不是冰冷的石头,不是光滑的金属,而是有温度的、有弹性的、有生命的“皮肤”。
楚铭蹲下,手掌按在地面上。
赤金色的秩序之力从掌心涌出,渗入地面。
他的神识顺着秩序之力进入宫殿的内部。
那些墙壁、地面、殿顶、柱子、门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神识中“活”了过来。
那些秩序之力在他的神识中跳动,像一颗颗心脏。
它们不是死的,不是空的,不是无生命的。
它们是道主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缕意志。
这缕意志将宫殿维持住,不让它在混沌中消散,不让它被混沌侵蚀,不让它被时间磨灭。
等后来者。
楚铭站起身。
“宫殿本身也是一件宝物。
它是道主以秩序之力凝聚的“道场’。”
他看着血屠,又看向其他人。
“道场不是建筑。
建筑是死的,道场是活的。
道场是道主对秩序之道的所有理解的具象化。
墙壁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法则,地面上的每一块石板都是一枚符文,殿顶的每一颗星辰都是一道法则碎片。”
他擡手。
赤金色的秩序之力从掌心涌出,向四周扩散。
那些光芒像一张网,将整座宫殿笼罩在其中。
宫殿开始震颤。
不是被攻击,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唤醒”。
那些墙壁上的纹路开始发光,那些地面上的石板开始跳动,那些殿顶的星辰开始旋转。
所有的光芒都在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楚铭的掌心。
宫殿在缩小。
从占地百亩到五十亩,从五十亩到十亩。
那些墙壁在缩小中向内收缩,像一张被折叠的纸。
墙壁上的壁画在收缩中被压缩,从三维变成二维,从二维变成一维。
那些符文的形状被压扁,被拉长,被扭曲,但没有被破坏。
它们只是改变了形态。
从十亩到一亩。
地面上的石板在收缩中从边缘向中心靠拢,像一扇扇被关上的门。
那些石板之间的缝隙在收缩中被挤压,从宽到窄,从窄到无。
石板与石板之间不再有缝隙,它们变成了一整块完整的、没有任何接缝的平面。
从一亩到一丈。
殿顶的星辰在收缩中从高处坠落,像一颗颗被拉下的灯泡。
那些星辰在坠落的过程中被压缩,从拳头大小到指甲盖大小,从指甲盖大小到针尖大小。
它们的亮度在压缩中增强,从萤火到烛火,从烛火到篝火。
宫殿的高度从一丈压缩到一尺。
整座宫殿被压缩成了一枚赤金色的符文。
符文的形状不是规则的,而是像一座宫殿。
有门,有窗,有墙,有顶。
门是敞开的,窗是关闭的,墙是笔直的,顶是拱形的。
符文的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秩序符文,那些符文的排列与宫殿墙壁上的壁画完全一致。
一百零八道星域的投影在符文的表面旋转,赤红的火焰星域在符文的左侧,深蓝的水流星域在右侧,翠绿的草木星域在上方,银白的金之星域在下方。
所有星域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转,有的快如闪电,有的慢如蜗牛;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但它们的旋转不是混乱的,而是有规律的。
所有的旋转都围绕着一个中心:宫殿的大门。
楚铭擡手。
那枚符文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三寸处,像一颗被压缩的星辰。
他将符文收入道果。
符文没入他的掌心,顺着经脉流向识海,在道果表面停了下来。
符文像一枚印章,被按在道果上。
道果表面,多了一座微型的宫殿投影。
投影不是静止的,而是“活”的。
宫殿的符文在缓缓旋转,那些星域的投影在殿顶流转,那些壁画在墙壁上缓缓流动,那些石板在地面上缓缓跳动。
投影中的宫殿与之前的秩序天宫一模一样。
只是变小了。
从占地百亩变成指甲盖大小。
但它的本质没有变。
它还是那座秩序天宫,还是那座道主级别的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