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移的角度刚好是四十五度。
这正是楚铭设定的倾斜角。
偏转后的光柱射入混沌深处。
它在混沌中穿行了数百里,沿途的混沌被烧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的两侧被烧成焦黑色,那些混沌颗粒在高温下从不确定变成了确定。
变成了被烧焦的确定状态。
通道内部空无一物,像一条被挖空的隧道。
隧道的内壁光滑如镜,能看到混沌颗粒在被烧焦时留下的“痕迹”。
那是一道道细密的、像年轮一样的纹路。
光柱在穿行了数百里后,能量耗尽。
它从暗红变成浅红,从浅红变成粉红,从粉红变成透明,然后消失。
那条被烧出的通道没有愈合。
它永远地留在了那里,像一道被刻在混沌中的伤疤。
高等深渊大君的追击没有停止。
光柱被偏转的瞬间,它的身形在混沌中一闪。
不是“消失”再“出现”的那种闪,而是“加速”到极致后产生的视觉残留。
它的速度在那一瞬间提升了两成。
那些鳞片上的人脸浮雕同时张开嘴,暗红色的光芒从嘴中喷涌而出,在它身周形成一层凝实的光膜。光膜的颜色从暗红变成漆黑,漆黑中夹杂着猩红的斑点。
那些斑点像火焰,像星辰,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十里的距离,在它的加速下变成了五里。
暗红色的光芒从混沌深处涌来,将六人所在的区域照得通亮。
不是像探照灯那样的“照亮”,而是像一盆污水泼在白色的墙壁上。
那些灰白色的混沌颗粒在暗红色光芒的照射下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变成了暗红色。
压迫感从光芒中涌来。
不是高等深渊大君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它存在的“自然结果”。
就像太阳本身不刻意发光,但它的存在就是光;就像大地本身不主动震动,但它的重量就是引力。楚铭的秩序之力运转速度在压迫下又慢了半拍。
那些灰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经脉中流动,像一条被石头堵住的溪流。
水流还在流,但速度慢了,流量小了。
但他没有去对抗那股压迫感。
对抗需要用力,用力会产生对抗,对抗会产生波动,波动会被感知。
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让秩序之力“适应”压迫感的存在,就像让水适应石头的存在。
石头在溪流中,溪水不会试图冲走石头,只是从石头的两侧流过。
灰金色的光芒从石头的两侧流过,速度恢复了正常。
玄冥的水属性法则在身后凝聚成一片雾墙。
不是从体内释放出水,而是从混沌中“提取”出水。
那些灰白色的混沌颗粒在大道的水属性法则面前,可以被“定义”为水。
不是真正的水,而是“法则之水”,它拥有水的所有属性,但它不是由氢和氧组成的。
混沌颗粒在玄冥的牵引下向身后汇聚,从气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水珠。
水珠的大小只有芝麻的百分之一,但数量多到难以计数。
数以亿万计的水珠悬浮在半空中,像一片由水珠组成的星海。
水珠与空气摩擦,发出细密的“哗啦”声。
那声音不是一声巨响,而是无数细小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像瀑布从高处坠落,像暴雨打在湖面上。雾墙的厚度有百丈。
百丈厚的“水珠墙”,每一寸都布满了悬浮的水珠。
水珠的密度大到像一面墙。
不是“像”,它就是一堵由水珠砌成的墙。
每一滴水珠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震动。
有的快如闪电,在墙中急速跳动;有的慢如蜗牛,在墙中缓缓蠕动;有的尖锐如针,在墙中刺出细密的轨迹;有的沉重如山,在墙中压出一道道凹陷。
不同频率的震动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共振”。
共振的频率不是固定的,而是在不断变化。
从高到低,从低到高,从快到慢,从慢到快。
没有规律,不可预测。
高等深渊大君冲入雾墙。
暗红色的光芒与水珠接触的瞬间,那些水珠一颗接一颗地炸裂。
不是被撞击炸裂,而是“感应”炸裂。
那些水珠感应到了深渊之力的存在,它们知道自己不应该与深渊之力共存,所以在接触的瞬间选择了“自毁”。
每一颗水珠炸裂的冲击力都很小,小到连一只蚂蚁都杀不死。
但数以亿万计的水珠同时炸裂,冲击力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力量。
暗红色的光芒在雾墙中剧烈闪烁。
那些漆黑的光膜在冲击中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从水珠炸裂的点向四周蔓延,像蛛网般密布。高等深渊大君的速度被减慢了一瞬。
一瞬。
短暂到连眨一下眼睛的时间都不够。
但足够了。
那一瞬,楚铭在高等深渊大君的正前方“定义”出一堵墙。
不是盾牌。
盾牌是用来挡的,挡会产生冲击,冲击会消耗力量。
墙是用来撞的。
你不小心撞上一堵墙,墙不会受伤,你会受伤。
墙的厚度只有一寸。
但它的硬度是混沌的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