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不确定的颗粒,在被光柱切开的瞬间变得确定了。
它们从混沌变成了“被切开的混沌”,从不确定变成了确定,从活变成了死。
切面边缘,混沌在燃烧。
不是火焰的燃烧,而是“存在”的燃烧。
那些被切开的混沌颗粒在失去“不确定”的属性后,像被抽走了灵魂的肉体,从内部开始腐败、坍塌、消失。
光柱朝六人射来。
坤舆没有犹豫。
他的双手从身侧擡起,掌心朝前,对准那道射来的光柱。
大地法则从掌心涌出,土黄色的光芒像喷泉一样喷涌。
不是从体内流出,而是从道果中“炸”出来的。
那些被压缩了无数纪元的大地法则,在那一瞬间全部释放了出来。
土黄色的光芒在他身前凝聚,不是一层一层的叠加,而是在一瞬间同时成形。
像一座山从地底升起,不是一石一石地堆砌,而是一整块岩石从地壳中挤出。
一面盾牌在六人身前凝聚。
盾牌呈方形,宽有百丈,高有百丈,厚度有十丈。
它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大地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刻在表面的,而是从盾牌内部生长出来的,像树的年轮,像人的掌纹。
每一枚符文都在发光。
土黄色的光芒,很弱,弱得像冬夜的萤火。
但符文的密度太大了,大到像一片由萤火虫组成的海洋。
所有的光芒叠加在一起,将盾牌变成了一面发光的墙。
盾牌的厚度从十丈开始增加。
不是越来越厚,而是越来越“密”。
那些大地符文在盾牌表面急速旋转,每转一圈,盾牌的密度就增加一倍。
从石头变成铁,从铁变成钢,从钢变成一种比钢硬百倍的物质。
光柱撞在盾牌上。
撞击的瞬间,没有声音。
只有光。
暗红色与土黄色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不同颜色的蛇在搏斗。
暗红色的光柱试图穿透盾牌,土黄色的盾牌试图阻挡光柱。
两种力量在接触点疯狂对抗,每一次对抗都有一圈光波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
光波所过之处,混沌被推开,通道壁障被震裂,那些被楚铭开辟出来的灰金色通道在光波的冲击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盾牌从中心开始龟裂。
那些大地符文在光柱的冲击下一枚接一枚地碎裂,碎裂的碎片在盾牌表面飘散,像被风吹散的灰烬。第一枚碎裂,第二枚碎裂,第十枚碎裂,第一百枚碎裂。
裂纹从盾牌的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网般密布。
每一条裂纹都从中心出发,一直延伸到盾牌的边缘。
有的裂纹笔直如尺,有的裂纹弯曲如蛇,有的裂纹分叉如树枝。
盾牌的厚度在减少。
十丈变成九丈,九丈变成八丈,八丈变成七丈。
不是均匀地减少,而是从中心开始“熔化”。
那些被光柱击中的部分从固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气态,从气态变成虚无。
七丈变六丈,六丈变五丈,五丈变三丈。
坤舆的双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过载”。
他的大地法则在那一瞬间承受的力量超过了道果的负荷,那些土黄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跳动,跳动的频率快到了极致,快到像一盏被快速开关的灯。
他的嘴角抿紧了一分。
那是在高等道君身上极其罕见的反应。
盾牌碎裂的瞬间,楚铭出手了。
他没有去补盾牌。
盾牌碎了就是碎了,补上来的东西不如原来的结实。
就像一块被摔碎的瓷器,你用胶水粘起来,它还是一块碎过的瓷器。
他没有去挡光柱。
挡不住。
高等深渊大君的全力一击,不是中等道君能硬接的。
就算他的秩序之力克制深渊之力,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他选择了一种更聪明的方式。
秩序之力从掌心涌出,在光柱的前方“定义”出一道折射面。
折射面呈灰金色,半透明,表面光滑如镜。
它不是盾牌,不是墙,而是一面被放置在半空中的镜子。
镜子的倾斜角是四十五度。
光柱撞在折射面上。
暗红色与灰金色的光芒在接触点炸开,炸裂的瞬间,两种力量相互吞噬、湮灭、抵消。
但楚铭的秩序之力没有去对抗光柱的力量,他只是给光柱提供了一个“方向”。
光柱撞在折射面上,像水流撞在倾斜的岩石上。
水没有试图冲垮岩石,岩石也没有试图阻挡水流。
水只是顺着岩石的斜面改变了方向。
光柱被偏转了。
从笔直向前变成向左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