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触手从它的身体表面伸出来,像一根根探测针,在混沌中缓慢移动。
触手的末端在混沌中划出一道道细密的轨迹,轨迹的边缘有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它在寻找什么。
不是寻找静域,而是寻找某个特定的目标。
楚铭从它触手移动的轨迹中看出了规律,它不是随机摸索,而是在有规律地扫描。
楚铭没有给它扫描的机会。
一剑斩出。
剑光从秩序之剑上激射而出。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
秩序之力被压缩到极致后,剑光不再是“光”,而是一种“切割”。
纯粹的、没有附加任何效果的切割。
它在混沌中划过一道无形的轨迹,轨迹的边缘,混沌被切开,但没有翻涌,没有炸裂,只是安静地分开。
剑光没入深渊大君的身体。
从它的后颈切入,从它的前颈切出。
切口整齐光滑,能看到切口内部的“结构”。
不是血肉,而是一层层被压缩的深渊之力,像年轮,像岩层。
年轮的中心,是一颗拳头大的暗红色核心,核心在缓缓跳动,像心脏。
秩序之力从切口渗入,像水渗入沙土。
它在核心表面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光膜在核心心表面蔓延,从外部向内部包裹。
核心在跳动,每跳动一次,都在试图将秩序之力震开。
但秩序之力渗入的速度比跳动的速度快,光膜从表面渗入内部,从外部包裹变成内部渗透。核心从内部开始燃烧。
灰金色的光芒从核心深处涌出,像火山爆发,将核心从内向外撑裂。
裂纹从核心的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网般密布。
裂纹边缘,暗红色的深渊之力在燃烧中蒸发。
深渊大君的身体僵住了。
那些触手在挥舞中突然停住,像一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
触手末端的口器还张着,但不再翕动;牙齿还露着,但不再碰撞。
它的身体从僵硬开始崩解。
从切口开始,向四周蔓延。
崩解的过程中,身体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在混沌中飘散,像被风吹散的烟。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嘶吼。
另一边,血屠一刀斩杀了左边那头蛇形深渊大君。
他的刀从深渊大君的头部斩入,从尾部斩出。
刀光呈血红色,但在混沌中没有扩散。
刀光被压缩到了极致,只在刀刃上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红色线条。
线条从深渊大君的头部延伸到尾部,将它从头到尾切成两半。
切口处,杀戮法则在燃烧。
那些血红色的光芒在深渊大君的体内蔓延,像火势在干草中扩散。
所过之处,那些鳞片在燃烧中炸裂,那些血肉在燃烧中蒸发,那些深渊之力在燃烧中被净化。它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两半身体向左右倒去,倒下的过程中化作黑烟,黑烟再被混沌吞没。中间那头灰白色的深渊大君感应到了动静。
它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些细密的褶皱在颤抖中全部收紧,从舒展到收缩,像伞被收拢。
它的头转向楚铭的方向。
它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圆形的口器,口器边缘有一圈圈细密的牙齿。
口器在张合,牙齿相互碰撞,发出“哢哢”的声响。
它朝楚铭扑来。
那些褶皱在扑来的瞬间全部展开,从收缩到舒展,像伞被打开。
褶皱的表面有细密的暗红色符文在跳动,每跳一下,它的速度就提升一分。
它扑来的速度快到在混沌中只留下一道灰白色的残影。
但楚铭已经退了。
他的身形在混沌中划过一道弧线,从右向左,与血屠汇合。
两人的身形在混沌中交错,像两条交叉的线,在交叉点汇合,然后同时朝静域方向撤退。
那头灰白色的深渊大君追了百里,停下了。
不是追不上,而是不敢追。
前方的混沌中,静域的阵法光罩在微微发光,暗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盏灯。
它感应到了阵法上那些符文的波动。
那些符文来自不同的道君,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道君级别的法则之力。
它转身,朝大军方向退去。
大军前方的五头中等深渊大君感应到了后方的混乱。
它们的头同时转过来,六只、四只、八只、无数只眼睛穿过混沌,落在楚铭和血屠消失的方向。那些目光像无数根针,刺入混沌的深处。
但楚铭和血屠已经收敛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