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金与血红融合,变成暗红;暗红与深蓝融合,变成暗紫;暗紫再与灰金融合,颜色更深。碎片从沉睡中醒来。
像一颗沉睡的种子开始发芽。
那不是物理上的发芽,而是“法则”的萌芽。
碎片中的信息在三人的力量刺激下开始流动,那些原本混乱无序的法则脉络开始旋转,从混沌到有序,从静止到运转。
楚铭的秩序之力在碎片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通道只有手指粗,但很稳。
两侧的法则壁垒被秩序之力“定义”后,从抗拒变成了配合。
石头砌的墙不再坚硬,木头搭的墙不再易燃,铁铸的墙不再坚固。
每一道壁垒在被定义后,都会主动让开一条路,让秩序之力通过。
通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法则壁垒,每一道壁垒都需要以秩序之力“定义”才能通过。
定义的过程不是破坏,而是“理解”。
楚铭需要理解那道壁垒的本质。
它是用什么法则编织的,那些法则之间的连接方式是什么,它的弱点在哪里。
理解一道壁垒需要时间。
有的壁垒只需一瞬就能理解,有的壁垒需要一炷香才能看透。
秩序的“规律”在这里发挥到了极致。
血屠的杀戮法则紧随其后,斩开那些秩序之力无法穿透的混沌迷雾。
那些迷雾不是法则壁垒,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永恒之桥碎片中残留的“虚无”之力。
那是深渊之力与混沌混合后产生的力量,它不像深渊之力那样主动攻击,但它像一层薄膜,覆盖在碎片的信息之上,阻挡着神识的探入。
杀戮法则的“斩断”属性是唯一能对付这种迷雾的力量。
不是秩序之力不够强,而是秩序之力的作用是“定义”,而“虚无”无法被定义。
你不能定义不存在的东西。
但杀戮法则可以“斩断”不存在的东西。
不是斩断存在,而是斩断“不存在”本身。
血屠的长刀每一刀都斩在迷雾最薄弱的地方。
他的神识在迷雾中寻找薄弱点,像一名矿工在岩壁上寻找裂缝。
找到裂缝,一刀斩下,迷雾从裂缝处裂开,露出一条干净的通道。
玄冥的水属性法则在最后,冲刷掉碎片中的杂质。
那些杂质是永恒之桥碎片在渊海中飘浮了不知多少纪元时沾染的混沌残渣,它们粘附在碎片的信息之上,像灰尘覆盖在镜面上。
水的“洗涤”属性一点点溶解着那些杂质。
它不像杀戮法则那样一刀斩断,也不像秩序之力那样定义弱点。
水是持续的、不间断的、不可逆的。
一滴水砸在杂质上,杂质纹丝不动;一亿滴水砸在同一块杂质上,杂质表面出现了一个凹坑;一兆滴水砸在同一个凹坑上,凹坑变成了洞。
水流从通道壁上流过,带走了一层又一层的杂质。
通道壁从灰黑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
一个月。
两个月。
两个月零二十天。
三人的力量在持续消耗。
楚铭的秩序之力消耗了近七成,灰金色的光芒从刺眼变得暗淡,从暗淡变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他的呼吸依旧平稳,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分。
那不是紧张,而是身体在自动调节,将仅存的力量输送到最需要的地方。
血屠的杀戮法则消耗了八成。
血色长刀从一尺长缩短到三寸,从三寸缩短到一寸。
刀刃上的符文从急速旋转变成缓慢流转,从缓慢流转变成几乎静止。
但他的刀法依旧精准。
每一刀都斩在最需要斩的地方,没有一刀是浪费的。
玄冥的水属性法则消耗了六成。
三人中消耗最少,但他的境界最高,水属性法则的持久性也最强。
深蓝色的水流从湍急变得平缓,从平缓变得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溪流,但水的“洗涤”属性从未间断。碎片的参悟已经完成了九成。
碎片中的信息在三人面前展开。
那些混乱的法则脉络在三种力量的梳理下逐渐呈现出某种规律。
楚铭看到了碎片的核心。
那里,有一团由无数法则凝聚成的光球。
光球有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与碎片一样的“无色”光芒。
光球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
它不是固体,不是液体,不是气体,不是能量。
但它存在。
它就在那里,在那团光球的核心,像一颗被琥珀封住的虫子。
他能感应到那团光球中蕴含着的信息。
那些信息是永恒之桥碎片的核心。
所有关于永恒之桥的法则、所有关于中等道君的突破方法、所有关于渊海与源海的本质,都被压缩在那团光球中。
最后一道法则壁垒横亘在光球前。
那不再是石头墙、木头墙或铁墙。
那是一堵由永恒之桥碎片核心法则凝聚成的壁垒,它的强度是之前所有壁垒的总和。
它像一座由纯钢铸成的大门,厚度超过千丈,表面流转着无数光芒。
楚铭的秩序之力无法“定义”它。
不是因为秩序之力不够强,而是因为这道壁垒的本质是“永恒”。
一种超越了秩序与混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