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法则湍急,水流撞击在河岸上,溅起白色的水花;有的法则平缓,水面如镜,倒映着天空;有的法则浑浊,水中夹杂着泥沙,看不清水底;有的法则清澈,一眼就能看到河床上的鹅卵石。
所有法则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像一张被编织了无数次的网,每一根网线都与其他网线交错、缠绕、打结。
你分不清哪根线是哪根线,因为它们已经融为一体。
楚铭以秩序之力探入其中。
秩序之力在碎片中像陷入泥沼。
那些混乱的法则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拉扯着他的神识。
每前进一寸,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心力。
他需要在混乱中找到规律,在无序中找到秩序,在迷雾中找到方向。
一个时辰,他只前进了不到三尺。
碎片中的信息之复杂、之浩瀚,远超他的想象。
他收回秩序之力。
没有强行参悟。
强求不是秩序道统的风格。
秩序的本质是“规律”,规律需要时间才能显现。
强行在混乱中寻找秩序,只会让自己也陷入混乱。
他在等血屠和玄冥。
天衡道君说得对,需要三人的法则联手才能加速参悟。
这不是依赖,而是互补。
三种法则,三种作用,缺一不可。
一个时辰后,血屠道君从东侧抵达平。
他的身形从碎片之间浮现,像一柄从鞘中拔出的刀。
衣袍上有几道裂痕,从肩膀延伸到下摆,裂痕边缘有细密的法则碎片在飘散。
那是途中触发的防御机制留下的,但那些裂痕没有伤到他的皮肤,只是在衣袍上划开了几道口子。他的气息稳定。
杀戮法则在体内缓缓运转,血红色的光芒从皮肤下渗出来,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那些光芒很稳定,没有波动,没有紊乱。
他落在平上,脚掌触地的瞬间,那些符文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恢复原状。
平已经认出了他的气息。
不是秩序同源,但阵法没有将他视为入侵者。
他看着那块永恒之桥碎片,眉头微皱。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神识从眉心涌出,化作一柄血红色的小刀,刺入碎片。
小刀进入碎片的瞬间,那股浩瀚的信息洪流同样向他涌来。
但杀戮法则在碎片中更加寸步难行。
那些混乱的法则像无数根绳索,将小刀缠住。
绳索在收紧,每收紧一分,小刀的震颤就弱一分。
他的神识在碎片中被压制了。
杀戮法则的“斩断”属性在迷宫中找不到目标,因为那些法则不是敌人,不是障碍,而是“存在”本身。
你不能斩断存在,就像你不能斩断空气。
他收回神识。
眉头皱得更深。
楚铭说:“天衡道君的残影说,需要三种法则联手。”
秩序、杀戮、水。
你的杀戮法则可以斩开碎片中的混沌迷雾。”
血屠点头。
没有多问。
他盘膝坐在碎片的一侧。
长刀横在膝上,刀身上那些挣扎的面孔全部睁开了眼,但没有燃烧,只是在看着碎片。
杀戮法则在掌心凝聚成一柄血色小刀。
刀只有手指长,薄得像一张纸,但刀刃上流转着细密的血色符文。
每一枚符文都在急速旋转,每转一圈,刀刃就锋利一分。
他在等。
等待楚铭的信号,等待出手的时机。
又过了半个时辰,玄冥道君从西侧抵达。
他的身形从碎片之间滑出,像一条从水中浮起的鱼。
衣袍上没有裂痕,气息比血屠更稳定。
水属性法则在他身周凝聚成一层水膜,水膜的颜色与平上的暗金色融为一体,从远处看,他像一块透明的玻璃。
中等道君的从容。
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自然而然。
就像一条在水中生活了一辈子的鱼,它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最省力的,因为它已经与水融为一体。他落在平上,目光落在那块碎片上。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确认”。
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前方有光。
“永恒之桥的碎片……天衡道君真的找到了。”
神识从眉心涌出,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水流,涌入碎片。
水流在碎片中穿行,比杀戮法则顺畅一些。
那些混乱的法则在水流面前像被驯服的野兽,不是被压制,而是被“绕过”。
水不硬碰硬,而是找到缝隙,从缝隙中流过。
但同样举步维艰。
那些缝隙太窄了,窄到水流只能一滴滴地渗入,每一滴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