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铭的出现，就是那个触发条件。
他的秩序之力与天衡道君的法则同源。
当他的脚踏上平时，平上的符文感应到了他的气息，像一把钥匙插入了锁孔。
那道人影从碎片后方浮现，像一被启动的机器，开始播放那一段被保存了三万年的影像。那人影看着楚铭。
那双眼睛中，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了然。
他开囗。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
但在空旷的空间中，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像刻在石头上，像铸在铜鼎上。
每一个字都带着高等道君的威严。
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自然而然”。
高等道君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严。
就像太阳不需要发光，它本身就是光。
“秩序道统的后辈？”
楚铭点头。
“楚铭。”
只说了两个字。
没有行礼，没有鞠躬，没有任何谦卑的姿态。
在道君之间，不论境界高低，都是平等的。
高等道君与初入道君之间的差距，就像大海与水滴之间的差距。
但大海不会因为水滴渺小而拒绝它汇入，水滴也不会因为大海浩瀚而失去自我。
天衡道君的残影看着楚铭。
那双眼睛中，有一丝赞许。
不是长辈对晚辈的赞许，而是“识货”的赞许。
像一个收藏家在看着一件稀世珍品，像一个品酒师在品尝一杯陈年佳酿。
“秩序之力很纯粹。比苍玄那个老家伙还要强。”
他认识苍玄。
这说明他陨落的时间并不太久远。
苍玄道君是楚铭之前最近的一任秩序道统传承者，他在源海边缘封印深渊大君，布置道韵图，然后陨落天衡道君认识苍玄，意味着他们生活在同一个时代。
楚铭没有回应苍玄的话题。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碎片上。
“永恒之桥的碎片，为什么在这里？”
直接。
没有绕弯子。
在道君级别的对话中，废话是浪费。
天衡道君的残影不会永远存在，它可能会在这段话结束后消散，也可能在下一个问题后暗淡。楚铭需要在它消失之前，得到他需要的信息。
天衡道君的残影看着那块碎片。
那双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怀念、遗憾、释然。
“我找到它的时候，它就在渊海深处。
在一片无色混沌中，像一颗被遗弃的星星，孤独地悬浮在那里。
我花了三百年才靠近它。
不是距离的问题，而是那片无色混沌中的法则太混乱，每一步都是险境。”
他顿了一下。
“我拚尽全力才将它带到这里。但没能带走它。”
他的目光从碎片上移开，看向远处。
那里，在空间的边缘，有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是天衡道君撕开的，是他在被深渊大君围攻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出口。
“因为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深渊大君围攻了我。”
他看着那块碎片，目光复杂。
那种复杂中，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种“天不佑我”的无奈。
“这块碎片是永恒之桥的一部分法则具象化。
参悟它，就能感应到永恒之桥的真正位置。
但参悟它需要时间，而我没有时间了。”
他的残影微微闪烁了一下。
像一盏灯在电压不稳时闪烁，光芒从明亮到暗淡，再从暗淡回到明亮。
楚铭问：“参悟它需要多久？”
他需要知道时间成本。
外面的深渊大君不会等他们。
三头中等深渊大君，一头接近高等的存在，还有遗迹深处那道时强时弱、最强时接近巅峰的气息。它们随时可能冲进来。
如果参悟需要十年八年，那他们必须换一个方案。
将碎片带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参悟。
天衡道君的残影说：“以你的秩序之力，至少三年。”
他看着楚铭，目光中有一丝深意。
“但如果有人帮你，可以缩短到一年。”
楚铭问：“谁能帮我？”
他在盘算。
血屠和玄冥都在遗迹中。
血屠的杀戮法则在战斗中无往不利，但在参悟法则方面帮助不大；玄冥的水属性法则与水有关，与永恒之桥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