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会产生波动,波动会被感知。
他将自己变成了混沌的一部分。
秩序之力模拟出混沌的波动,那些灰金色的光芒不再是对抗混沌的“异类”,而是混沌本身的“一部分光芒从他身侧滑过,没有停留。
深渊大君的裂缝缓缓闭合。
猩红色的光芒从混沌中收回,退回裂缝深处。
那道裂缝从张开到闭合,从宽到窄,从窄到无。
甲壳恢复了原状,那些纹路继续流淌,那些结晶继续发光。
楚铭没有动。
他在等。
等了十息。
十息中,那头深渊大君的身上的裂缝又张开了两次。
第一次在五息后,这一次张开的是另一道裂缝,方向朝左;第二次在九息后,张开的还是第一道裂缝,方向朝右。
它在反复确认,像一个不安的守夜人,在被惊醒后无法再次入睡,反复检查门窗。
十息后,所有裂缝都闭合了。
深渊大君恢复了平静。
它的气息从“警戒”变回了“沉眠”。
那些纹路流淌的速度变得更慢,那些结晶的光芒变得更暗。
楚铭发出信号。
灰金色的光芒在他的识海中凝聚成一枚光点。
那光点很小,小得像一粒尘埃,但它很亮,亮得像一颗被压缩的太阳。
它顺着那根与血屠和玄冥相连的线,同时传递到两人那边。
三处缝隙同时亮起。
楚铭身前的缝隙,从一指宽撑大到拳头宽。
不是被撑大的,而是“填充”的。
楚铭的秩序之力在缝隙中凝聚,像水填满一个容器。
那些灰金色的光芒从缝隙的边缘向中心蔓延,将缝隙两侧的法则屏障“固定”住,不让它们收缩。血屠的缝隙中,血红色的刀光一闪。
那一刀不是斩向缝隙,而是“嵌入”缝隙。
刀刃卡在缝隙的中间,将缝隙撑开。
那些血红色的杀戮法则从刀刃上涌出,在缝隙的边缘燃烧,将那些试图愈合的法则屏障烧出一个口子。玄冥的缝隙中,深蓝色的水珠从缝隙中渗出。
水珠在渗出的过程中膨胀,从指甲盖大小膨胀到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膨胀到头颅大小。
水流从水珠中涌出,像决堤的洪水,将缝隙的每一寸空间都填满。
三道身影同时没入无色区域。
楚铭穿过缝隙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遗迹内部传来。
那吸力不是从某一个方向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所有方向的吸力同时作用在他的身上,将他向遗迹内部拉去。
这不是攻击。
这是遗迹的防御机制。
天衡道君在设计遗迹时,在入口处布置了一道“漩涡”。
任何进入遗迹的生灵,都会被漩涡卷入,然后在漩涡的中心被绞杀。
漩涡的吸力不是固定的,而是随着进入者的实力变化的。
你越强,吸力越强。
楚铭感应到那些吸力在身周形成无数细小的漩涡。
每一个漩涡都有拳头大小,在高速旋转。
旋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道灰白色的光圈。
漩涡的边缘有细密的法则碎片在飘散,那些碎片在旋转中被碾成粉末。
漩涡在试图将他撕碎。
不是从外到内,而是从内到外。
那些漩涡的吸力渗入他的体内,在他的血管中形成漩涡,在他的经脉中形成漩涡,在他的道果表面形成漩涡。
它们试图将他从内部瓦解。
秩序之铠上的符文全部亮起。
那些灰金色的光芒从铠甲表面涌出,在他的体表形成一层凝实的护罩。
护罩不是静止的,而是在高速旋转,旋转的方向与漩涡的吸力相反。
相反的方向产生对抗。
护罩的旋转在对抗漩涡的吸力。
每一次旋转,护罩都在将那些渗入体内的吸力逼出体外。
那些吸力被逼出时,在他体内形成细密的“嗤嗤”声,像气泡从水中浮出。
他在吸力中保持平衡。
身形稳定。
不是被吸力拉进去,也不是在对抗吸力,而是在吸力中“漂浮”。
像一块被投入河中的木头,它不是逆流而上,也不是顺流而下,而是悬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漂流。数息后,他穿过缝隙。
吸力在身后消失,像一只抓着他的手突然松开。
眼前不再是混沌。
而是一片广阔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