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忌惮是另一回事。
忌惮意味着它会把楚铭当作最大的威胁,会在战斗中优先处理他。
它开口了。
声音从那些眼球的口中同时传出。
不是从倒刺上挂着的眼球,而是从它身体内部的眼球。
那些眼球藏在倒刺下面,藏在皮肤下面,藏在血肉深处。
它们同时张开“嘴”。
每一颗眼球都是一张嘴。
虹膜的中心裂开一道缝,像眼皮睁开,露出里面漆黑的深渊。
声音从那些裂缝中涌出,不是一种声音,而是无数种声音叠加在一起。
有男人的嘶吼,有女人的尖叫,有孩子的哭泣,有老人的叹息。
所有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声浪,震得周围的混沌都在剧烈颤抖。
“秩序道统……还有杀戮和水……三个源海道君,送上门来了。”
声音中带着嘲讽。
它在试探三人的反应。
如果三人被激怒,说明他们的心智不够沉稳;如果三人无动于衷,说明他们不好对付。
楚铭没有回应。
他只是对血屠和玄冥说了五个字。
“我正面。你们两侧。”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
但在混沌中,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像刻在石头上。
血屠和玄冥同时点头。
血屠的身形一闪,从领地的左侧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中等深渊大君的左侧,距离五百丈。
长刀在手中,血红色的杀戮法则在刀刃上凝聚,那些挣扎的面孔全部睁开了眼,瞳孔中燃烧着血红色的火焰。
它们在等,等主人挥刀。
玄冥的身形从领地的右侧浮现。
他的移动与血屠不同。
血屠是“闪”,从一点到另一点,中间有消失和出现的过程。
玄冥是“流”,他的身形在混沌中划过一道深蓝色的孤线,像一条河流在改变方向。
水龙在他身周盘旋,鳞片在翕动,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它的眼睛锁定着中等深渊大君,瞳孔中的深蓝色光芒在微微闪烁。
三人形成一个三角形。
楚铭在正前方,血屠在左侧,玄冥在右侧。
三角形的每一条边都经过计算。
楚铭到血屠的距离是八百丈,楚铭到玄冥的距离是八百丈,血屠到玄冥的距离是一千一百丈。不是等边三角形,但每一条边的长度都刚好能让三人在一息之内相互支援。
中等深渊大君看着三人的站位,那些眼球中的凝重更浓了。
它冷笑。
那笑声从那些眼球的“嘴”中同时传出。
不是嘲讽,而是“确认”。
它在确认三人的配合是否默契,确认三人的站位是否有破绽,确认自己是否能在一击之内打破这个三角形。
它不再等了。
它的身体猛然膨胀。
那些倒刺从皮肤下弹出,像弹簧被释放,从收缩到伸展,一瞬之间。
弹射的力量将周围的混沌都震开了,形成一圈黑色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倒刺从身体上射出。
不是一根一根,而是成百上千根同时射出。
每一根倒刺都像一支被射出的箭矢,速度快到极致。
它们在混沌中划出无数道黑色的轨迹,轨迹的交织像一张巨大的网,从三个方向朝三人罩去。有的倒刺朝楚铭射来,有的朝血屠射来,有的朝玄冥射来。
分配不是随机的,而是有选择的。
射向楚铭的倒刺最多,至少有五百根;射向血屠的次之,三百根;射向玄冥的最少,两百根。它知道谁是最大的威胁。
每一根倒刺中都蕴含着中等道君级别的深渊之力。
那不是初入道君级别的那种“浅薄”的、只停留在表面的力量,而是“深厚”的、经过无数纪元淬炼的纯粹虚无。
倒刺在飞行中,尖端有黑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深渊之力被压缩到极致后释放出的光。
楚铭一剑横扫。
秩序之剑在手中凝聚,剑身长四尺,宽两指,呈灰金色。
一百零八星域的投影在剑身上流转,那些星辰在剑身表面旋转,那些元素精灵的虚影在剑光中闪现。一剑扫出。
剑光从剑刃上激射而出,呈灰金色,呈圆弧形,以楚铭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圆弧的边缘锋利如刀,所过之处,混沌被切开。
倒刺撞在剑光上。
两根、十根、百根、五百根。
所有射向楚铭的倒刺在同一时刻撞上那道灰金色的圆弧。
撞击的瞬间,倒刺的尖端与剑光接触,两种力量在接触点疯狂对抗。
深渊之力的黑色与秩序之力的灰金色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不同颜色的蛇在搏斗。
倒刺在剑光面前像被斩断的树枝。
从尖端开始断裂,断裂处有秩序之力在燃烧,将深渊之力一点点净化。
断裂的倒刺在混沌中飘散,短短一瞬就化作黑烟。
五百根倒刺,在一剑之下全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