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在石碑内部膨胀,从液体变成冰,体积瞬间膨胀了数倍。
石碑在膨胀中被撑裂,从内部炸开,碎片被冰封在深蓝色的光芒中,动弹不得。
第四个阵眼中,血屠那柄血色小刀刺入石碑的核心。
小刀炸裂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杀意从刀刃上涌出。
那些沉睡的面孔在同一时刻全部睁开了眼,瞳孔中燃烧着血红色的火焰。
它们同时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嘶吼化作一股血红色的冲击波,以石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石碑被震成童粉,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在冲击波中像被风吹散的烟,一缕一缕消散。第五个阵眼中,秩序之力、水属性法则、杀戮法则,三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同时爆发。
灰金色、深蓝色、血红色,三种颜色的光芒在石碑内部交织、碰撞、融合。
石碑在三重力量的碾压下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碎裂。
五个阵眼在同一瞬间炸裂。
五座石碑在同一时刻崩塌。
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在炸裂中同时暗淡,从暗红到灰白,从灰白到透明。
五条主脉从末端开始断裂,像五条被斩断的蛇,身体在断裂中疯狂扭动,然后僵硬,然后化作黑烟消散。
整座深渊阵法轰然崩塌。
暗红色的混沌像退潮的海水,从领地中央向四周退散。
那些黑色的纹路在退散中枯萎,像干涸的河流,从宽变窄,从窄变细,从细变无。
灰白色的混沌从暗红色下面露出来,像一块被擦拭干净的玻璃,重新变得透明。
那股压迫感消失了。
像一块压在胸口的巨石被移开,楚铭深吸一口气。
混沌中的雾气涌入他的肺,带着一丝冰冷,一丝沉重,但没有之前那种“被压制”的感觉。领地中央,那头中等道君级别的深渊大君感应到了阵法的崩塌。
它的气息从沉静变成狂躁。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泼了一盆冷水,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眼中的猩红在燃烧。
它看到了三个人。
一个浑身缭绕着血红色的杀戮法则,手持长刀,站在领地左侧。
一个周身流淌着深蓝色的水属性法则,站在领地右侧。
一个被灰金色的秩序之力包裹,站在领地中央。
三人同时看向它。
三股气息在混沌中交织,像三根被拧在一起的绳索,从三个方向朝它压来。
它发出一声嘶吼。
那嘶吼从它身体表面的人脸口中同时传出。
成千上万张人脸在同一时刻张开嘴,发出凄厉的嘶吼。
嘶吼声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声浪,在混沌中回荡。
它朝三人扑来。
阵眼崩塌的瞬间,整片领地的暗红色混沌开始剧烈翻涌。
不是爆炸。
爆炸是从一个点向外扩散,有中心,有边界,有冲击波。
此刻的翻涌是从每一个点同时开始的,像一锅被煮沸的水,所有的水泡在同一时刻从锅底浮起,在表面炸裂。
那些暗红色的雾气在翻涌中升腾、旋转、撕裂、重组。
它们像被搅动的沼泽,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出一圈圈涟漪。
涟漪不是水波那种平滑的弧形,而是锯齿状的、不规则的,边缘带着细密的黑色碎屑。
每一圈涟漪扩散出去,都带走了领地中一部分深渊之力。
涟漪所过之处,那些黑色的纹路在枯萎。
从粗到细,从深到浅,像干涸的河流,从河床开始干裂,裂缝从中心向两岸蔓延,泥土从湿变干,从干变碎,从碎变成粉末。
那些细密的黑色纹路在枯萎的过程中发出“嗤嗤”的声响,像被火烧到的纸张,边缘卷曲、发黑、碎裂。
碎裂的碎片在混沌中飘散,化作黑色的粉末,粉末再被涟漪推开,在翻涌中稀释,最后变成灰白色雾气中的一缕淡痕。
地面在消失。
不是塌陷,而是“还原”。
那些被深渊之力侵蚀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混沌,在阵眼被毁后,像被剥去了一层外壳。
暗红色的表层从混沌上剥离,像蛇蜕皮,像蝉脱壳,从边缘开始卷起,露出一层灰白色的新壳。剥落的暗红色碎片在翻涌中飘散,像秋天的落叶,一片一片,在混沌中旋转、碰撞、堆积。它们在飘散的过程中迅速暗淡,从暗红到深灰,从深灰到浅灰,最后与周围的混沌融为一体。领地的颜色在变化。
从暗红变成灰白,从病态变成正常。
虽然那些被深渊之力长期侵蚀的痕迹还在。
混沌的流动比别处更慢,法则的波动比别处更弱。
但那种“被感染”的感觉在消退,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退去。
那三头巡逻的初入道君深渊大君感应到了阵眼的毁灭。
它们正在领地中央偏左的位置交汇。
三头从三个方向同时抵达,像三颗被固定在轨道上的行星,在预定的时间和预定的地点相遇。它们的身形在交汇点停下,三头并排,头部的六只眼睛同时看向阵眼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