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炽白。
那是一种介于光与热之间的状态。
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种“灼烧”的颜色。
像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像被点燃的恒星内核。
那光芒从掌心涌出时,不是“照亮”了周围的混沌,而是“吞噬”了周围的混沌。
那些灰白色的稀薄雾气在炽白光芒的照耀下像被蒸发的晨雾,一缕一缕消散。
光芒穿透混沌,照亮了整片区域。
那片暗红色的光晕在灰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像被稀释的墨水。
颜色从暗红变成浅红,从浅红变成粉红,从粉红变成灰白。
光晕的边缘在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线条在溶解,颜色在扩散。
中央那个旋转的东西在光芒的照耀下猛地一滞。
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停止了转动,然后继续转,但速度更慢了,像一个人在泥沼中跋涉,每一步都很吃力。
秩序之力对深渊之力的压制效果,在这片区域中被放大了。
混沌稀薄,法则清晰,秩序之力就像一把被磨快的刀,削铁如泥。
遗迹中,五道深渊大君的气息同时躁动起来。
它们感应到了秩序之力的存在。
那种纯净的、与深渊对立的力量,像一根针扎在它们的神魂上。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不适”。
像一个习惯黑暗的人突然被强光照射,瞳孔在收缩,皮肤在刺痛,本能告诉他:危险。
但那种不适很快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感压了下去。
贪婪。
秩序之力对深渊大君的吸引力,就像血对鲨鱼的吸引力。
不是“想要”,而是“需要”。
每一头深渊大君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渴望吞噬秩序之力。
那种力量能填补它们灵魂深处的某种空洞,能让它们从“虚无”中感受到“存在”。
它们吞噬了无数世界,炼化了无数生灵,但那些都只是暂时的慰藉。
只有秩序之力,才能真正满足它们的渴望。
五道气息在躁动。
不是恐惧的躁动,而是兴奋的躁动。
像五头被饿了很久的野兽,同时闻到了肉香。
最先冲出遗迹的是三头初入道君级别的深渊大君。
它们的体型比楚铭之前击杀的那头稍小。
只有八千丈高,身体表面覆盖的不是眼睛,而是细密的鳞片。
那些鳞片呈暗红色,边缘锋利如刀,每一片都在微微翕动,像鱼在水中呼吸。
它们的头部长着三张脸。
一张在正面,一张在左侧,一张在右侧。
三张脸的表情各不相同,一张在嘶吼,一张在狂笑,一张在哭泣。
六只眼睛同时对准了楚铭,瞳孔中的猩红在燃烧。
三头深渊大君从混沌中扑来的姿态,像三头饥饿的野兽。
它们的身体在移动中变形。
从直立变成匍匐,从人形变成兽形。
四肢着地,速度瞬间提升了数倍。
它们在混沌中划出三道暗红色的轨迹,轨迹的边缘有混沌在被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它们在扑来,不是一头接一头,而是三头并排。
像三匹被同时放出的猎犬,封死了楚铭的前方、左方和右方。
后方是遗迹的入口。
它们不需要封,因为遗迹中还有两头深渊大君,如果楚铭朝后方跑,就会自投罗网。
楚铭没有等它们靠近。
转身,朝混沌深处飞去。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能让那三头深渊大君追得上,又不至于被追上。
他在飞行时留下的灰金色轨迹在混沌中格外刺眼,像一条被拉长的丝带,在灰白色的雾气中飘荡。那轨迹中蕴含的秩序之力在向四周扩散,像在诱饵上涂抹的蜜糖。
每一头深渊大君闻到那股气息,都会更加疯狂地追来。
三头初入道君的深渊大君在身后紧追。
它们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最近的一头已经从百里追到了八十里,从八十里追到了六十里。
它们的四肢在混沌中划动的频率越来越高,每一步都在撕裂混沌,每一步都在缩短距离。
楚铭没有加速。
他在控制节奏。
不能太快,太快了深渊大君会追不上,可能会放弃;
不能太慢,太慢了会被追上,那就不是引诱而是送死。
他在混沌中飞行,身形稳定得像一支被射出的箭。
方向不是随机的。他在朝远离遗迹的方向飞行,但不是在直线飞行,而是在画一个巨大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