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中等道君级别,比他二十天前击退的那头还要强上一线。
它的气息不是分散的,而是凝聚成一道,像一根被钉入虚空中的铁钉,稳定、沉重、不可撼动。它位于光晕的正中央,靠近那个旋转的东西。
它的气息在向四周扩散时,将其他三道初入道君的气息都压了下去,像一头盘踞在巢穴中的野兽,在宣示自己的领地。
第五道气息极为隐晦。
时强时弱,难以判断。
它不在光晕中央,也不在边缘。
它在光晕的某个角落,像一团被压扁的棉花,蜷缩在那里,不移动,不扩散,只是存在。
强的时候,它的气息接近中等道君;弱的时候,它像一具死去的尸体,连一丝波动都没有。波动没有规律。不是周期性的,不是随机的,而是一种楚铭从未见过的“混沌”。
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时而亮,时而灭,时而闪烁着介于两者之间的光。
血屠道君站在他身边,也感应到了那些气息。
“五头深渊大君。”他的声音很平,但平之下有一种被压制的凝重。
“比上次我来的时候多了一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隐晦的气息上,眉头微微皱起。
“那道气息……上次来的时候没有。
要么是新来的,要么是之前藏在遗迹深处,没有被我感应到。”
深渊大君不是偶然路过。
它们在遗迹中盘踞了至少百年。
血屠上次来的时候,它们就已经在了。
它们在这里寻找什么。
不是随便翻翻,而是有目的、有组织地搜寻。
五头深渊大君同时在同一个遗迹中,不是巧合,而是计划。
楚铭问:“遗迹的入口在哪?”
每一座道君遗迹都有其特殊的入口。
不是随便就能进去的。
遗迹的主人会在陨落前将入口封禁,只有满足特定条件的人才能进入。
条件可能是某种法则的掌握,可能是某种血脉的传承,也可能只是一把钥匙。
贸然闯入,可能会触发遗迹的防御机制。
那些由道君亲手布置的、在渊海中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杀阵,足以将一头中等道君级别的深渊大君绞成碎片。
血屠道君指向那片暗红色光晕的中心。
“就在那里。
旋转的东西正下方,有一个入口。
入口处的封禁已经被深渊大君破开了大半,但还有一层在。
那层封禁只有源海道君才能通过,深渊之力会被挡在外面。”
他的手指向光晕中心那个缓缓旋转的存在。
它下方,隐约可见一个圆形的入口,像一口被打开的古井,井口边缘有残破的符文在闪烁。“但入口被深渊大君守着。
任何靠近,都会被它们感应到。”
直接潜入不可行。
五头深渊大君,其中一头中等道君,还有一道不知深浅的隐晦气息。硬闯等于送死。
即便楚铭的秩序之力克制深渊,以一敌五也没有任何胜算。
楚铭沉默了片刻。
混沌在他身周翻涌。
那些稀薄的灰色雾气从暗红色光晕的方向飘来,在他脸侧流过,带着一丝深渊之力的冰冷。那股冰冷不是温度,而是“否定”。
一种“你不该存在”的意志,像一根针,在试探他的皮肤。
“引开它们。”
这是最直接的方法。
制造一个足够大的动静,将深渊大君从入口处引开,然后趁虚而入。
不是硬拚,不是偷袭,而是声东击西。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成果。
血屠道君问:“怎么引?”
在渊海中,制造动静不是问题。
秩序之力与深渊之力的碰撞会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些白光在混沌中能传出去数万里;
道君级别的战斗会引发法则的剧烈波动,那些波动能惊醒沉睡在渊海深处的古老存在。
问题是,动静太小,不足以引开五头深渊大君。
它们在遗迹中盘踞了百年,不是那种会被小动静轻易惊动的猎物。
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更多深渊大君。这片区域是它们的巢穴,谁知道黑暗中还藏着多少头。难度不在“制造动静”,而在“控制动静”。
要大到让深渊大君觉得有威胁,不得不追;又要小到让它们觉得能吃得下,不会呼唤援军。楚铭说:“我去引,你趁乱进去。”
他的秩序之力对深渊大君有天然的吸引力。
就像飞蛾对火的渴望,就像饥饿的野兽对鲜血的贪婪。
一头深渊大君看到秩序之力,就像看到了世界上最鲜美的大餐。
这种吸引力不是他能控制的,也不是他能掩盖的。
只要他释放足够强的气息,那些深渊大君一定会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