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永恒之桥的碎片散落在渊海各处。
这是玉简中的信息告诉他的。
这意味着他需要在渊海中寻找那些碎片,而血屠作为在渊海中闯荡了三十年的道君,很可能知道更多关于碎片的信息。
血屠道君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中,他的神识在楚铭身上反复扫过。
他在感应楚铭的气息。
不是实力的气息,而是“目标”的气息。
每个人在提到自己的目标时,气息都会有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种变化很细微,细微到不是道君级别的神识根本捕捉不到。
血屠道君点头:“可以。”
他没有问楚铭要找什么。
因为道君之间不需要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只要目标不冲突,就可以合作。
如果目标冲突,那就各凭本事。
在渊海中,没有对错,只有实力。
没有誓言,没有任何形式上的“结盟”。
只是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收敛了气息。
楚铭周身的灰金色光芒从明亮变成微亮,从微亮变成暗淡,从暗淡变成几乎看不见。
秩序之铠上的符文停止了跳动,那些流转的纹路从表面沉入深处。
血屠周身的血红色光芒也在收敛。
那些从杀戮法则中渗出的杀意像退潮的海水,从他身周一寸一寸地退去,退回体内,退回道果。刀刃上那些挣扎的面孔也安静下来,闭上了嘴,闭上了眼睛,像在沉睡。
这意味着他们暂时放下了戒备。
不是信任。
道君之间没有“信任”这种东西,而是“不攻击”。
在合作期间,他们不会对彼此出手。
至于合作结束后,那是另一回事。
血屠道君将那枚玉简再次取出。
玉简从他掌心浮起,悬浮在两人之间。
它在混沌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灰白色的光芒从表面闪过。
那些光芒很微弱,微弱得像冬夜的萤火,但在灰蒙蒙的混沌中格外刺眼。
“里面的坐标我已经刻在道果中。
”血屠道君看着楚铭,“你可以直接炼化这枚玉简,将坐标融入你的感知。”
这是合作的第一步。
共享信息。
血屠将玉简交给楚铭炼化,意味着他不再防备楚铭。
如果楚铭在炼化的过程中动手脚。
比如在玉简中留下自己的印记,或者通过玉简反向追溯血屠的道果。
血屠会立刻感应到,两人的合作会在那一刻终止。
但血屠赌楚铭不会。
楚铭接过玉简。
这一次,他没有以神识探入,而是掌心朝上,灰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将玉简包裹。
光芒中,那些秩序符文在急速旋转,每转一圈,玉简就缩小一分。
玉简在缩小,但它的光芒在变亮。
那些灰白色的光芒在秩序之力的刺激下变得活跃,像被点燃的干柴,从微弱到明亮,从明亮到刺眼。缩小的过程中,玉简中的混沌法则与楚铭的秩序之力产生了某种共鸣。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碰撞。
一种是渊海的“不确定”,一种是源海的“秩序”。
它们像水火,像阴阳,像光与暗,彼此对立,但又在某种更深层的层面上相互吸引。
碰撞的过程中,有细密的火花从玉简表面溅出,那些火花在混沌中一闪而灭,每一朵火花都带着两种法则交织的气息。
楚铭将玉简压入掌心。
玉简没入皮肤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
不是混沌玉的冰凉,而是秩序之力与混沌法则融合时产生的热量。
那热量顺着他的手掌,沿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涌入识海。
识海中,道韵图微微一颤。
那些古老的线条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
是因为被触发了什么,而是因为感应到了与自身同源的东西。
道韵图是秩序道祖留下的传承,它记载的不仅是秩序之力的运用方法,还有秩序道祖对渊海的认知。此刻,玉简中的混沌法则触动了那些沉睡的认知,像两把钥匙插进同一把锁,轻轻一拧,锁开了。那个坐标清晰地刻在了他的感知中。
不是图像,不是文字,而是一种“位置感”。
像你在黑暗中闭着眼睛,但你能感觉到墙壁在哪,门在哪,窗户在哪。
那个坐标就在渊海的某个方向,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很远,远到需要以“混沌密度”来衡量。楚铭以秩序之力在识海中构建了一条虚拟的路线。
路线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出发,向混沌深处延伸。
前三分之一的路程,混沌密度变化不大,走起来相对轻松。
中间三分之一,混沌密度开始剧烈波动。
那是混沌乱流区,混沌的流动不再稳定,而是像湍急的河流,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向上,时而向下。
最后三分之一,混沌密度骤降,低到接近那片特殊区域的水平。
那是遗迹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