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血液从眼睛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流淌,像两条黑色的河流。
深渊大君的嘶吼更加疯狂。
两只手掌继续压下,不顾那些剑痕,不顾那些炸裂的眼睛,不顾那些喷涌的黑血。
它们像两头发了疯的野兽,只知道向前,向前,再向前。
楚铭挥剑。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一剑接一剑。
每一剑都用尽全力,每一剑都在消耗他的力量。
但他的目光始终平静。
第三十七剑,第六十八剑,第九十一剑…
剑光在虚空中交织,形成一张细密的网。
那张网罩在两只手掌上,将它们缠住。
每一道剑光都在手掌上留下一道剑痕,每一道剑痕都在燃烧,都在净化深渊之力。
那些剑痕从掌心蔓延到手指,从手指蔓延到手腕。
它们交织在一起,像一张蛛网,像一幅地图,像一首写在皮肤上的诗。
手掌上的眼睛越来越少。
从成千上万,到成百上千,到几十颗。
那些残存的眼睛在疯狂眨动,瞳孔中的猩红在闪烁,像一盏盏快要熄灭的灯。
漆黑的血液从剑痕中涌出,在虚空中汇聚成一滩巨大的血泊。
那血泊有万里之大,在虚空中缓缓扩散。
血液中,有无数细小的面孔在挣扎。
那是被深渊吞噬的生灵,被困在血液中,无法挣脱。
第一百剑斩下。
这一剑,楚铭用了全部的力量。
剑光从剑刃上激射而出,比前九十九剑加起来都要亮。
它像一道闪电,划破黑暗,直直斩在两只手掌的根部。
那是手腕与手臂连接的地方。
剑光没入的瞬间,那两只手掌猛地一颤。
然后,它们轰然炸裂。
像两座被点燃了火药库的山脉,从内部开始爆炸。
那些眼睛在炸裂中成片成片地消失,那些血肉在炸裂中被蒸发,那些骨骼在炸裂中被碾成粉末。两只手掌在炸裂中化作无数碎片,那些碎片在虚空中飘散,然后化作黑烟,黑烟再化作虚无。炸裂的瞬间,无数深渊之力疯狂涌出。
那些深渊之力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像雾气一样的扩散,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从炸裂的手掌中喷涌而出。它们在空中凝聚,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
那些触手细如发丝,但数量惊人。
成千上万,数十万,数百万。
它们从炸裂的手掌中涌出来,像一群被惊动的蛇,朝四面八方游走。
但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楚铭。
触手从正前方涌来,从左侧涌来,从右侧涌来,从上方涌来,从下方涌来。
它们封死了每一条路,将楚铭团团围住。
每一根触手都有千丈之长,表面覆盖着诡异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触手表面游走,每游走一圈,触手的速度就快一分。
它们所过之处,虚空在腐蚀。
楚铭看着那些触手,目光平静。
九十九星域同时发光。
那些光芒从星域中涌出,在虚空中汇聚,形成一道凝实的光罩。
光罩呈半透明状,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秩序符文。
那些符文在光罩上急速旋转,每转一圈,光罩的厚度就增加一分。
触手撞在光罩上。
“评………”
撞击的声音密集如暴雨,像无数颗冰雹砸在屋顶上。
每一次撞击,光罩都微微震颤一次。
震颤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在光罩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那些触手在撞击中炸裂,从尖端开始熔化。
熔化的触手化作黑色的液体,在光罩表面流淌,然后被蒸发。
但更多的触手涌来。
它们踏过同类的残骸,继续撞击。
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猛。
光罩在撞击中剧烈震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像蛛网般密布。
每一次震颤,都有新的光芒从九十九星域中涌出,补充到光罩中。
那些光芒填补了裂纹,修复了破损,让光罩恢复如初。
但触手太多了。
多到像一片海,一片由触手组成的海。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无穷无尽,永不停止。
光罩在震颤。
一次,十次,百次,千次。
楚铭站在光罩中央,看着那些触手。
他在等。
裂缝深处,那尊巨人终于探出了头。
不是手掌,不是眼睛,而是整个头颅。
那头颅有万里之大,通体漆黑,像一座被黑暗笼罩的山峰。
它的面部没有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