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只能看到一道灰金色的光圈。
光圈中央,道果像一颗被点燃的星辰,光芒越来越亮。
那些光芒从道果中涌出,在识海中扩散,照亮了道韵图的每一个角落。
道果在蜕变。道果从三步巅峰,向第四步迈进。
楚铭周身金光大放。
那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来,从毛孔中从指甲缝中、从发根处,一点一点,越来越多。
那些光芒在他体表汇聚,形成一层凝实的光罩。
光罩呈灰金色,半透明,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小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光罩上急速旋转,每转一圈,光芒就亮一分。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亮到整片黑暗都被照亮了。
那些被深渊侵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虚空,在光芒的照耀下像被洗过一样,干净得能倒映出一切。但就在这时。
那只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
不是完全睁开,而是睁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很窄,窄得只有一线。
但那一线中,有某种东西在涌动。
不是猩红色的光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黑暗。
它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眼睑在颤抖,瞳孔在涣散,连眨动一下都需要动用全部的力量。
但它依旧在笑。
那笑容从瞳孔深处浮现出来,不是嘴角的上扬,而是某种意志的具象化。
那笑容中,满是疯狂。
不是愤怒的疯狂,不是绝望的疯狂,而是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同归于尽的疯狂。
“你以为这就完了?”
那意志从那一线缝隙中挤出来,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吾的本体,在深渊深处等着你!你来了,就别想走!”
话音落下,那只眼睛轰然炸裂。
不是被剑斩碎的炸裂,而是它自爆。
眼睑被炸成碎片,眼球被炸成童粉,瞳孔被炸成虚无。
炸裂的瞬间,无数深渊之力从眼球中疯狂涌出,像决堤的洪水,像爆发的火山。
那些深渊之力在虚空中凝聚,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有万丈之宽,横亘在黑暗中,像一张巨大的口。
它在旋转,疯狂地旋转。
旋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周围的虚空都被它卷了进去。
那些虚空碎片、那些封印符文、那些残留的触手残骸,全部被漩涡吞没。
旋涡中心,一片漆黑。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不存在”的黑暗。
像一张纸被撕开后露出的空白,像一面镜子被打碎后露出的虚无。
那漩涡在吞噬一切。
所过之处,虚空在消失,法则在消失,连时间都在消失。
那柄秩序之剑在漩涡的吸力下微微震颤,剑身上的符文在疯狂跳动,像在抵抗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它在将楚铭拖入深渊。
楚铭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他只是站在漩涡面前,看着那道旋转的黑暗。
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阵风,一场雨。
他擡手,将那柄秩序之剑横在身前。
剑身上,那些符文同时亮起。
不是几枚,而是全部。
成千上万枚符文在剑身上亮起,像无数颗被点燃的星辰。
它们的光芒汇聚在一起,在楚铭身前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
那屏障呈半透明状,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秩序符文。
那些符文在屏障上急速旋转,每转一圈,屏障的厚度就增加一分。
从一指厚,到一掌厚,到一臂厚。
漩涡撞在屏障上。
“轰!”
那轰鸣声不是声音,而是空间的震颤。
整片虚空都在那一瞬间剧烈颤抖,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在用力摇晃。
那些残存的封印符文在震颤中成片炸裂,那些刚恢复的虚空再次碎裂,那柄秩序之剑都在微微震颤。旋涡在冲击。
每一次冲击都有新的深渊之力从漩涡中心涌出,像海浪拍打礁石,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猛。第一波冲击将屏障压得微微凹陷,第二波冲击在屏障表面留下细密的裂纹,第三波冲击让裂纹开始扩大。
但屏障纹丝不动。
那些裂纹在出现的瞬间就被新生的符文填满,那些凹陷在出现的瞬间就被新生的力量撑平。屏障像一面有生命的墙,在冲击中不断自我修复,不断自我强化。
漩涡在消耗。
每一次冲击都在消耗它的力量。
那些深渊之力在冲击中消散,那些黑暗在冲击中变淡。
漩涡的旋转速度在减慢,从疯狂到急促,从急促到缓慢,从缓慢到停滞。
漩涡消散。
那只眼睛彻底消失了。
它炸裂后的碎片在虚空中飘散,化作黑色的粉末,粉末再化作虚无。
那些触手、那些黑雾、那些深渊之力,全部消散了。
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虚空。
到处都是碎裂的封印符文,到处都是崩塌的虚空碎片,到处都是干涸的黑血痕迹。
但那些痕迹在慢慢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