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转速度,也明显提升。
一股力量,从识海深处溢出。
像一座原本不完整的阵法,补上关键一角后,运转起来。
楚铭站在原地。
片刻后。
他睁开眼。
转身。
目光越过空荡的宫殿。
看向裂缝更深处。
那里。
黑暗更浓。
风暴更密。
但在那最深处。
有一丝极细的牵引。
在识海中,轻轻震动。
第四块碎片。
在呼唤。
离开那座宫殿之后,源海深处的压迫感反而减轻了。
不是风暴变弱,而是楚铭体内第四块碎片的牵引变得更加清晰。
那牵引像一根绷紧的弦,从识海深处延伸出去,穿过层层叠叠的混沌法则,指向某个固定的方向。他顺着那道牵引飞行,身后那座漆黑的宫殿很快被风暴吞没,连轮廓都看不见了。
沿途的景象开始变得单调。
没有星辰,没有碎片,甚至连那些漂浮的法则残渣都消失了。
虚空呈现出一种近乎死寂的空旷,只有偶尔出现的空间裂缝提醒着这里并非安全之地。
那些裂缝或细如发丝,或宽达数丈,边缘闪烁着暗淡的七彩光芒。
它们出现得毫无规律,有时楚铭飞过一片区域,身后才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口子;
有时前方明明什么都没有,下一瞬却骤然张开一张巨口,将路径完全封死。
楚铭踏入一片虚空。
这里不属于任何大域,不连接任何航道,甚至连混沌法则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停滞”状态。那种死寂不同于普通的虚空。
普通的虚空是空旷的,偶尔有陨石划过,有法则碎片飘散,有远处星辰的微光闪烁。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连神识探出去,都像探进了一潭死水,黏稠滞涩、什么也捞不着。楚铭放慢速度。
眉心的道韵印记微微发烫,那股牵引感从模糊变得清晰,像一根看不见的线,
从识海深处延伸出去,穿过这片死寂的虚空,指向某个固定的方向。
他顺着那道牵引前行。
越往深处,虚空越“空”。
那些在源海中随处可见的法则碎片,在这里彻底消失。
没有五行法则的残留,没有时间法则的涟漪,甚至连最基本的空间法则都变得稀薄。
稀薄到脚下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即将碎裂的薄冰上。
第一道裂缝出现在他右侧三丈处。
没有征兆。
虚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一道细如发丝的裂口骤然浮现。
裂缝边缘没有七彩光芒,只有纯粹的黑色。
那种黑不是深渊的黑,而是“不存在”的黑。
像一张纸被撕开,露出后面的空白。
楚铭侧身避开。
裂缝在他身侧停留了不到一息,便自行愈合。
但愈合的方式让他目光微凝。不是像伤口一样慢慢闭合,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直接消失。连愈合的过程都没有。
他继续向前。
裂缝开始频繁出现。
或从头顶落下,像一道无声的闪电;
或从脚下裂开,像一张突然张开的口;
或从四面八方同时浮现,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楚铭在裂缝之间穿行。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裂缝的间隙中。
那些间隙极小,小到只容一人站立,且瞬息万变。
前一息还是安全的区域,下一息就会被新生的裂缝吞没。
他没有用神识去预判。
因为在这里,神识的反馈比视觉更慢。
那些裂缝不是空间结构的损伤,而是空间本身的“缺席”。
没有规律,没有预兆,像随机出现的空洞。
他靠的是感应。
界域在体内缓缓运转,灰金色的光芒贴着体表流转。
每当有裂缝即将在他脚下生成,那光芒就会微微一颤,像某种本能的预警。
他在那震颤出现的瞬间调整方向,避开即将裂开的区域。
就这样,他在裂缝织成的网中穿行了不知多久。
前方,风暴开始出现。
那些风暴与裂缝不同。
裂缝是“缺失”,风暴是“混乱”。
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聚集在一起,彼此碰撞撕扯、吞噬,形成一道道灰黑色的旋流。
旋流中没有方向,只有纯粹的无序的破坏。
楚铭站在风暴边缘,目光扫过。
那些旋流中夹杂着细小的空间碎片。
那些碎片锋利如刀,在旋流中急速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在虚空中留下短暂的切割痕迹。
或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能在一息之间将一块房屋大小的陨石切成童粉。
界域展开。
灰金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在身周形成一道凝实的光罩。
光罩表面,五十星域的虚影一闪而过。
山川湖海、日月星辰,在那一瞬间将周围的风暴压得微微一顿。
踏入风暴。
旋流撞上光罩的瞬间,发出密集的“嗤嗤”声。
那些法则碎片像雨点般砸在光罩表面,每一片都带着不同的法则侵蚀。
或灼热,或冰寒,或锋利,或沉重。
但光罩纹丝不动。
楚铭在风暴中穿行。
那些旋流试图将他卷进去,但每当旋流靠近,光罩表面的符文就会亮起,将那股吸力抵消。那些碎片试图切割他的身体,但刚一接触光罩,就被灰金色的光芒弹开,化作更细小的粉末。每步落下,都踩在风暴中相对稳定的节点上。
那些节点极小,且转瞬即逝,但他总能精准地踩上去。
像在湍急的河流中踩着露出水面的石头,一步接一步,不疾不徐。
风暴越来越密。
那些旋流开始交汇、融合,形成更大的旋涡。
旋涡中心,空间被撕裂出巨大的裂口,裂口深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楚铭能感应到,那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他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只是继续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
风暴忽然变弱。
不是逐渐减弱,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在一瞬间从狂暴变得温顺。
那些旋流还在旋转,但速度明显变慢;
那些碎片还在飘散,但轨迹变得平缓。
楚铭停下脚步。
前方,一块巨大的碎片出现在视野中。
那不是普通的碎片。
它是一座山。
一座被斩断的山。
山体呈青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整体结构依旧完整。
山腰处,断面光滑如镜。
那种光滑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某种锋利到极致的东西,在一瞬间斩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