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顿了顿,继续道:“百年后,封印崩溃之日,吾会亲自降临。到时候,让吾看看,你到底能不能从吾手中活下来。”
话音落下,虚影开始消散。
从边缘开始,那些眼睛一只接一只闭上,那些猩红色的光芒一道接一道熄灭。
边缘的部分先消散,化作淡淡的黑烟飘散。
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躯干,然后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
那些眼睛闭上时,依旧死死盯着楚铭。
目光中,有贪婪,还有期待。
最后,只剩下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悬浮在半空中,有磨盘大小,瞳孔中倒映着楚铭的身影。
它看着他,目光复杂。
然后,那只眼睛也消散了。
化作一缕黑烟,融入虚空中。
大殿中,只余下那道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那笑声中蕴含的意味,楚铭听懂了。
“下次再见。”
笑声消散。
一切归于沉寂。
楚铭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那些元素精灵从各个星域中涌出,围在他身边,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火焰精灵站在他肩头,用小手摸他的脸。清风飘在他面前,用那半透明的身体蹭他的额头。水流精灵在他周身盘旋,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岩石精灵抱住他的脚,用敦实的脑袋蹭他的腿。
其他精灵也纷纷上前,用各种方式表达关切。
楚铭低头看着它们,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确实笑了。
他擡手,轻轻摸了摸火焰精灵的脑袋,又拍了拍清风精灵,然后示意它们回去。
那些精灵虽然不舍,但还是乖乖转身,飞回各自的星域。
楚铭收回目光。
深渊大君。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虽然只交手了一招,但他已经清晰地感应到,自己与那个存在的差距。那差距,不是五十星域能弥补的。
但他有百年时间。
百年后,他要让那个东西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秩序。
转身,朝宫殿外走去。
身后,那座远古遗迹正在加速崩塌。
那些残存的石柱,一根接一根倒塌。
每一根石柱倒塌时,都发出巨大的轰鸣,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那些石柱砸在废墟上,溅起无数碎石,那些碎石在虚空中飘散,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那些残存的墙壁,一面接一面坠落。
墙壁上铭刻的符文,在坠落的瞬间齐齐亮起,发出最后的光芒,然后一枚接一枚熄灭,再也不会亮起。那些倒塌的建筑,一层接一层坍塌。
从最外层开始,一层一层向内坍塌,像多米诺骨牌,一发不可收拾。
整座远古遗迹,正在崩溃。
但楚铭没有回头。
他一步一步,朝遗迹边缘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有新的碎石从他身边坠落,但他视若无睹。
他只是一直向前。
走向那片灰黑色的虚空。
身后,那些碎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它们像一场巨大的流星雨,从他身后涌来,然后与他擦肩而过,坠入无尽的黑暗深处。
那些碎石坠落时,在黑暗中留下淡淡的轨迹。
那些轨迹久久不散,像无数道细小的光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画面中,那座远古遗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最后,它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楚铭踏出远古遗迹,身后最后一根石柱轰然倒塌。
碎石如同暴雨般从虚空中坠落,每一块都带着残存的秩序符文,
那些符文在坠落的途中一枚接一枚熄灭,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像垂死者的最后叹息。
他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遗迹边缘的虚空中,擡手,低头,看向自己。
银白色的战甲贴合在身上,没有一丝缝隙。
那银白不是普通的银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仿佛蕴含着无数层细微光晕的银白。
每一层光晕都在缓缓流动,从胸甲流向肩甲,从肩甲流向臂甲,从臂甲流向腿甲,
最后汇聚于战靴,再从战靴上升,重新流回头盔。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那些光晕流动时,战甲表面的符文会随之亮起。
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像活物般在战甲表面游走。
它们时而汇聚成复杂的阵图,时而分散成细密的纹路,时而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核心符文,悬浮在胸口位置,缓缓旋转。
每一枚符文亮起时,都会发出轻微的颤音。
那些颤音高低不同,长短不一,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首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旋律。
楚铭闭眼,神识沉入体内。
五十星域正在缓缓运转。
第一星域中,那些金属性的山峰又拔高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