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户呈不规则的形状,边缘流转着无数细小的剑芒。
那些剑芒轻轻跳动,像在欢迎客人,又像在审视来者。
剑无心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小友,请。”
楚铭点头,一步踏入门户。
穿过门户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应到,无数道剑意从四面八方涌来,落在他身上。
那些剑意很轻,轻得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观察。
它们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退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清薇三人紧随其后,也穿过门户。
雷煌穿过时,那些剑意明显多停留了一会儿。
它们在他身上来回扫过,像是在打量这个扛着战斧的壮汉。
雷煌被那些剑意扫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握紧战斧,小声嘀咕:“这些剑……咋老盯着我看?”清薇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凌锋尊者穿过时,那些剑意明显变得更加活跃。
它们围绕着他旋转,发出轻微的剑鸣声,像是在欢迎同类。
凌锋尊者神色不变,只是抱剑的手微微收紧。
那是本能的警惕。
四人穿过门户,落在灵峰之巅。
峰顶是一块巨大的平,方圆百丈,地面由整块岩石削成,光滑如镜。
平上,建着一座古朴的殿宇。
那殿宇不大,只有三丈见方,通体由灰白色的岩石砌成。
没有雕梁画栋,没有金碧辉煌,甚至没有任何装饰。
殿宇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
那些青苔长得茂盛,将整面墙壁都染成了翠绿色。
殿顶铺着灰色的瓦片,瓦片上同样长满了青苔,有些地方还长出了几株细小的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曳。殿宇没有门,只有一个拱形的入口。
入口处,垂落着几根藤蔓,那些藤蔓上开着细小的白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殿宇前,横着一块巨大的岩石。
那岩石有三丈长,一丈高,一丈宽,通体呈深灰色,表面布满裂纹。
那些裂纹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了整个岩石表面。
岩石上,插着一柄断剑。
那柄断剑只剩下半截,从剑柄到剑身,总共不过两尺长。
剑柄是普通的木质,表面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隐约能看出原本的纹理。
剑柄末端,系着一条已经褪色的剑穗,那剑穗只剩几缕残丝,在风中轻轻飘动。
剑身从剑柄处延伸出来,约有一尺半长,然后齐刷刷断掉。
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折断的,又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斩断的。
剑身上布满了裂纹,那些裂纹从断口处向四周蔓延,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剑身。
最粗的裂纹能塞进一根手指,最细的比头发丝还细。
那些裂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仿佛随时可能扩大,让这柄断剑彻底碎裂。
但楚铭看到它的瞬间,体内的混沌秩序道种,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是遇到同源之物的感应。
很轻微,轻微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确实存在。
楚铭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柄断剑上。
剑无心走到断剑前,停下。
他擡起手,轻轻抚摸着剑身。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在抚摸一个熟睡的婴儿,又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目光复杂。
有追忆,有敬仰,有悲伤,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
不甘?
“这是剑宗开宗祖师留下的遗物。”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岁月的沧桑。
“剑宗祖师,道号“剑尘’,当年是三步巅峰的绝世强者,距离大君只差半步。”
他的手指沿着剑身的裂纹轻轻滑动,那些裂纹在他指尖下微微发光,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三万年前,深渊大君入侵源海,秩序道祖率领各方强者迎战。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星河倒悬。”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一战的景象。
“剑宗祖师,就是那场大战中的一员。”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与秩序道祖并肩作战,共同对抗深渊大君。
那一战,他斩出毕生最强的一剑。那一剑,斩断了深渊大君的一根手指。”
他低头,看着那柄断剑。
“但代价,是他自己的命。”
“深渊大君的反击,击碎了他的本命剑。那柄跟随他三万年、早已与他心神合一的本命剑,当场断成两截。”
“他自己,也被深渊之力侵蚀,道基崩溃。”
剑无心擡起头,看向楚铭。
“他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
楚铭问:“什么话?”
剑无心一字一句道:““秩序道祖之后,必有一人继承其志。此人出现之日,便是深渊大君彻底覆灭之时。’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声音中,有期待,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