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分开。
楚铭跟着剑无心,朝剑宗的方向飞去。
身后,那些目光依旧追随着他。
或来自战阁的人,目光中带着关切;或来自各方势力的代表,目光中带着审视;
或来自那些散修,目光中带着敬畏和好奇;
还有来自更远处,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带着杀意。
楚铭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剑无心带着楚铭四人,朝剑宗驻地飞去。
天玄星很大,大到以三步后期的遁速,也要飞上一炷香的功夫才能横穿。
沿途的景象不断变化。
他们飞过一座巨大的城池,那城池建在一块悬浮的碎片上,方圆千里,城中建筑密密麻麻,街道纵横交错。
无数遁光在城池上空穿梭,那是城中的修士在赶路。
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什么;或独自一人,行色匆匆;还有人站在飞剑上,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的街景。
他们飞过一片连绵的山脉,山脉中隐约可见无数洞府的入口。
那些洞府建在悬崖峭壁上,有的简陋得只有一个洞口,有的雕梁画栋,门口还立着禁制光罩。偶尔有修士从洞府中飞出,或外出办事,或去拜访邻居,化作一道道流光,在山脉上空划过。他们飞过一片汪洋大海,海面波澜壮阔,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海面上漂浮着几座小岛,岛上有简陋的亭楼阁,那是散修的落脚点。
小岛上还燃着篝火,几个修士围坐在篝火旁,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巨大的灵峰。
那灵峰高达万丈,直插云霄,峰顶隐没在云层之中,看不清具体的样子。
但楚铭只看了一眼,就停住了遁光。
因为他感受到了那些剑意。
无数道剑意,从灵峰上散发出来,笼罩着整座山峰。
那些剑意或锋锐如新刃,凌厉得仿佛能斩断一切;或古朴如千年古剑,厚重而沉稳,带着岁月的沧桑;或虚无缥缈,仿佛不存在,却在不经意间划过你的神魂,让你浑身一颤。
或狂暴如雷暴,每一次涌动都有雷鸣般的剑鸣声在虚空中回荡;
或温和如春风,轻轻拂过你的脸庞,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或冰冷如寒冬,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凝固。
那些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座灵峰笼罩其中。
网上流转着无数细小的剑芒,那些剑芒时隐时现,时强时弱,但每一道剑芒都蕴含着足以斩杀三步初期修士的威能。
剑无心停在灵峰外围,转身看向楚铭。
“楚小友,这就是剑宗驻地,天剑峰。”
他的声音中带着自豪,那是剑宗历代强者积累下的底蕴带来的自豪。
“天剑峰上,插着历代剑宗强者留下的古剑。每一柄古剑,都代表一位剑宗强者的毕生剑道感悟。那些剑意,就是他们留下的最后馈赠。”
他擡手,指向灵峰山体。
楚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看清了那些“古剑”。
密密麻麻。
山体上,从山脚到山腰,从山腰到山顶,密密麻麻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古剑。
或插在岩石中,只露出半截剑身;或插在悬崖峭壁上,悬在半空,随风轻轻晃动;或插在那些天然的洞穴入口处,像守卫般守护着洞穴。
那些古剑或锈迹斑斑,剑身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仿佛一碰就会碎成童粉。
但你仔细感应,却能感应到那锈迹之下,隐藏着何等凌厉的剑意。
那些剑意只是沉睡,并未消散。
还有些古剑则寒光凛冽,剑身明亮如镜,倒映着周围的景象。
那些剑显然是近代强者留下的,剑意还未完全收敛,依旧锋芒毕露。
阳光照在剑身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像无数道细小的剑光,在虚空中交织。
还有些古剑已经断成两截,只剩半截剑身插在岩石中。
但那半截剑身上,依旧流转着淡淡的剑光,那剑光微弱却执着,仿佛在诉说着剑主人的不甘。那些古剑的排列,并非杂乱无章。
楚铭仔细观察,发现它们按照某种古老的阵法排列。
山脚处的古剑,剑意最为驳杂,有强有弱,有锋锐有古朴。
那是入门弟子留下的剑,剑意还未完全成型,带着青涩和稚嫩。
山腰处的古剑,剑意开始变得纯粹。
或只剩下锋锐,一剑出而万法破;或只剩下厚重,一剑落而山河碎;或只剩下虚无,一剑过而无痕无迹。
那是剑宗核心弟子留下的剑,剑道已成,各有各的路。
山顶处的古剑,剑意已经返璞归真。
或看上去就像一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铁剑,没有任何剑意外泄,但你多看几眼,就会觉得双眼都被剑意刺痛。
那是剑宗长老、太上长老留下的剑,剑道大成,与天地融为一体。
而那些插在最高处、隐没在云层中的古剑,剑意已经完全内敛。
你甚至感应不到它们的存在,仿佛那就是几柄普通的废铁,插在那里无人问津。
但楚铭知道,那些才是最强的。
那是历代剑宗宗主留下的剑,每一柄都代表着那个时代剑道的巅峰。
那些剑意交织成的网,将整座灵峰笼罩其中。
网上的剑芒流转间,会与山体上那些古剑产生共鸣,发出低沉的剑鸣声。
那剑鸣声此起彼伏,或高亢,或低沉,或悠长,或短促。
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曲诡异的乐章,在天剑峰上空回荡。
剑无心擡手,在虚空中一点。
一道剑光从他指尖涌出,射向那张剑意交织成的网。
剑光触网的瞬间,网上的剑芒骤然静止。
然后,一道门户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