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转。
那些光点不是星辰,而是无数被吞噬的生灵魂魄,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哀嚎、沉沦。
他看着楚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与楚铭一模一样,温和,平静,带着点看透世事的从容。
但那双黑洞洞的眼睛,让这笑容显得格外渗人。
“等你很久了。”
那声音与楚铭一模一样,同样的音色,同样的语调,同样的节奏。
但更加低沉,更加诡异,像是有人在模仿楚铭的声音,却模仿得不太像。
楚铭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黑楚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眉头微微一皱。
那皱眉的动作与楚铭一模一样,连眉毛挑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怎么,不认识自己?”
他开口,语气中带着调侃。
那调侃很自然,自然得像是真的楚铭在跟熟人说话。
楚铭淡淡道:“你就是深渊那边复制出来的东西?”
黑楚铭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嘲讽。
“复制?”
他擡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楚铭。
“不,我就是你。”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某种诡异的认真。
“是你体内那道因果印记,吸收了你的记忆、你的气息、你的神通后,凝聚成的“另一面’。”他顿了顿,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楚铭,目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楚铭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黑楚铭继续道:“你以为天机老人教你遮蔽因果的法门,就能摆脱深渊大君的注视?错了。”他摇了摇头,那动作与楚铭摇头时一模一样。
“那道因果印记,早就不是单纯的“印记’了。
它吸收了你这么多年的记忆,吸收了你这么多年的气息,吸收了你这么多年的神通,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你’。”
他擡手,指着自己的胸口。
“就是我。”
楚铭看着他,忽然问:“你想怎样?”
黑楚铭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得意,带着疯狂,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
期待?
“我想怎样?”
他重复了一遍楚铭的话,然后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虚空。
“我想取代你。”
他的声音变得激昂,带着某种病态的狂热。
“你的,我都有。你的记忆,我全部记得;你的神通,我全部会;你的气息,我全部能模仿。从里到外,我就是你。”
他放下双臂,盯着楚铭,那双黑洞洞的眼睛中光芒闪烁。
“而你,只是一具躯壳。一具随时可能死掉的躯壳。
一具被深渊大君盯上的、被伪神惦记的、被星海商会利用的、被焚天谷追杀的躯壳。”
他向前迈了一步。
“但我不同。我是因果凝聚的“意识体’。我没有肉身,所以不怕肉身毁灭;我没有神魂,所以不怕神魂侵蚀。我可以永远存在,永远不死。”
他又迈了一步。
“你死了,我就取代你。用你的身份,用你的记忆,用你的一切,继续活着。”
他停下脚步,看着楚铭,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所以,你杀不了我。你死了,我活。你活着,我等。等你死的那一天。”
楚铭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黑楚铭看到了。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你笑什么?”
楚铭没有回答。
他只是擡手。
界域,骤然展开。
灰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疯狂涌出,瞬间扩展到千丈,将整个虚空笼罩其中。
三十星域的虚空中,山川湖海、日月星辰齐现。
那些山川比之前更加灵秀,山峰上隐约可见宫殿楼阁的轮廓,那是混沌法则凝聚成的建筑。山腰云雾缭绕,云雾中隐约可见飞禽走兽的虚影,那是混沌法则碎片演化出的初级生命。
那些湖海比之前更加深邃,水面上漂浮着无数莲花,每一朵莲花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湖水清澈见底,能看清湖底游动的鱼虾,那些鱼虾同样由混沌法则凝聚,却已经有了生命的雏形。那些星辰比之前更加璀璨,它们不再只是光点,而是真正的星辰。
或燃烧着熊熊火焰,表面流淌着液态的金属;或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下隐约可见液态的海洋;或表面布满绿色的植被,那是木属性混沌法则凝聚成的森林。
三十颗星辰,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星系。
星系中央,混沌秩序道种悬浮着,缓缓旋转。
它的旋转速度比之前慢了,但每一次旋转,都有浩瀚的本源之力涌出,顺着无形的脉络流向每一颗星辰。
那些星辰吸收着本源,与道种形成完美的循环。
循环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跳动,那是混沌法则在自行演化。
楚铭站在界域中央,周身缭绕着比之前更加浓郁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灰金色,而是灰金中带着七彩的光晕。
那是三十星域的本源融合后产生的异象,也是三步后期界域稳固到极致的标志。
他看着黑楚铭,目光平静如水。
“你确实了解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黑楚铭耳中。
“但你忘了一件事。”
黑楚铭眉头微皱,那皱眉的动作与楚铭一模一样。
“什么事?”
楚铭没有回答。
他只是擡手。
在虚空中一点。
一点之下,界域内骤然涌出无数道灰金色的锁链。
那些锁链有手臂粗细,通体呈灰金色,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