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落广场,目光先扫过自家徒弟,视线在林枝意身上落了一瞬,见她身上没有受伤,神色柔和几分,才慢悠悠转头,看向满地各宗门长老。
有之前一口咬定玄天剑派行凶的长老,此刻喉结滚动,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心里开始打鼓。
丹符宗长老硬着头皮上前,率先开口,端着长老的架子:
“凤师叔来得正好!此事蹊跷,我门下弟子尽数陨落,先前众人皆怀疑 ——”
“怀疑玄天剑派下手?”
凤临渊轻轻打断他,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可威压沉沉铺开,“证据呢。”
“这…… 当时现场遍地尸体,只有林枝意他们一行人在场,还有这孩童在此,难保不是玄天剑派为了遮掩凶行,抓个稚童出来顶罪!”
这话一出,林枝意嗤笑一声,上前半步,抬手一抖,一面留影玉悬浮半空,灵光绽放,客栈之中所有画面尽数投放在虚空之上。
孩童诱骗一众天骄、笑意纯良地哄得众人放下戒心,再悄然铺开幻术、一口口蚕食神魂的画面清清楚楚投在虚空。
画面里天骄们惊恐挣扎,举着留影石嘶声哭喊,说自家宗门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求饶声,清清楚楚飘在广场每一个人的耳边。
广场唰地一下死静,落针可闻。
方才跳得最凶、一口咬定玄天剑派行凶的几位长老,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青白交替,跟被人当众甩了一记响亮耳光。
方才盛气凌人的架子碎得干干净净,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眼神躲躲闪闪,恨不得原地遁走。
人群里先冒出细碎的低语,有人喃喃,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凶手居然真的是这稚童……看着小小一个,怎么会这般歹毒?”
紧接着,先前带头发难的丹符宗长老缓过一口气,面上挂不住,强撑着倒打一耙,声调拔高,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林枝意!你既有这留影玉,方才对峙之时为何不早早拿出来?”
旁边另一位长老立刻跟着附和,句句夹枪带棒,试图把难堪转成对方的过错:
“是啊是啊!非要等到我们把话说尽、把罪责都扣上来才亮证据,你莫不是早就揣着底牌,故意憋着,就等着看我们一众长辈当众出丑、沦为笑柄?”
话音一落,不少心思活络的修士也跟着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落到林枝意身上,有质疑,有揣测,企图把这桩惨案的焦点,从噬魂小鬼身上,挪到玄天剑派故意戏弄众人这件事上。
林枝意懒得跟他们掰扯半句虚话,指尖灵力一卷,一条长鞭自虚空凝现。
鞭身底色沉如古砚,银白色灵纹顺着鞭身游走,深深浅浅、浓淡错落,恰似墨汁泼洒在素宣之上,随性又凌厉,正是她的法器墨痕。
鞭梢往青石板上狠狠一抽! “啪!”
脆响炸开,碎石子溅起一圈。
她眉梢挑着,眼底半点情面不留,声音清亮,清清楚楚传遍广场: “长辈?你们算我哪门子的长辈!”
她往前踏出一步,墨痕鞭身在身侧轻旋,泼墨纹路流光震颤。
“我是玄天剑派的小师叔,玄天剑派乃宗门之首!论宗门辈分,你们见了我,按理都该唤我一声师姐!也配跟我拿长辈的身份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