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搓了搓手:“这鬼天气,真是说黑就黑。赵四,前头弯口过去,大家都靠拢些,别掉队。”
赵四应了一声:“知道。”
阿六也紧张起来,抱着药包不敢乱看。
叶秋走在李长生侧后,越走越觉得不对。
不是身后的恶意更近了。
而是后方那一片风,忽然像断开了一截。
很短的一瞬。
像有人把整段山道后头的声音、气味、呼吸,全都按灭了。
叶秋猛地回头。
后方雪路空空,昏暗里只剩车辙和脚印延出去。
可就在刚才,他明明还能感觉到。
叶秋瞳孔一缩,喉咙微微发干。
李长生抬手,替肩上的小白拂掉耳边一粒碎雪,也就在他这轻轻一拂之间。
山道后方,几十丈外。
那几个汉子连刀都没来得及拔。
领头壮汉还在摸刀柄,脸上的横肉刚抽了一下,整个人便像被万钧巨岳从头压下。
几团人形,连同他们腰间短刀、靴底碎冰、怀里的脏银子,一起被碾进了冻土雪泥里。
暗红色一点点沁开,又被新落的薄雪盖住,最后只剩几片几乎看不出的泥痕。
连旁边树上的雪都没震下一层。
小白舔了舔爪子,眼都没睁。李长生把最后一颗栗子塞进嘴里,淡淡道:“这家的火候一般,下回换一家。”
叶秋听着这句话,背心却微微发麻。
他知道,后头的事已经结束了。
结束得太快。
快到连“出事”两个字都算不上。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问:“师父,是不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