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玄命道童退下,静室中只剩两人。
烛火摇曳,将老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沉默良久,方缓缓叹息。
“世间苦海,沉沦不休,贫道尚且不能自渡,又如何能渡你?”
司马邺不肯起身,以头叩地,声音带了几分哽咽。
“莫非,这天下当真就没救了吗?”
他说这话时,窗纸外忽有风过,吹得檐角铜铃轻响,叮叮咚咚,似也应和着他的绝望。
葛玄睁开眼,目光落在面前这位年轻帝王身上,带着几分怜悯,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
“当年你家先祖司马懿父子,夺魏建晋,得位不正,未有龙气加身,这江山便注定坐不稳当,且贫道恩师曾再三叮嘱,不得干涉王朝更替之事,此乃天意,非人力可为。你莫要再来叨扰了。”
司马邺闻言,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脸色煞白,却仍不死心。
他又重重叩首,声音几近哀求。
“仙翁既不肯出手,那可否……可否示下,我晋朝,还有多少年寿数?”
葛玄默然片刻,长长叹息一声,慢慢竖起三根手指。
司马邺怔了一下,随即眼中迸出喜色,脱口道。
“三十年?还有三十年,那时朕已六七十岁,也不算亏了!”
他说着,竟露出几分释然的笑容,又拜了两拜,起身道谢,喜滋滋地自行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