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我前去拜见了我道真君,静候多时,方才得了些言语——是那孔雀道统不齐,要学当年的释迦理证道,以种种光辉照耀足间土,这才要一些时日。”
他道:
“庐檀林中一连来了三封帖,都是请罪的!言称绝不会改变中原的气象!”
一听法相连续来找自己徒弟的大人物赔罪,众人与有荣焉,脸上怒气一下散了大半,交头接耳,啧啧称赞,姚贯夷似乎早知会这样,赞道:
“可事情传到冲然天,我家真君仍不许,已经出关去往戊玄天商议了!”
这顿时炸开了一片嗡动,那第一个站出来的真人已经浑然变了颜色,叹道:
“小修敬拜真璀玄君!”
于是问声此起彼伏,大多是礼赞这位玄君的,在这一众喧闹之时,侧旁已经有一青年迈步而出,恭揖一礼,正是灵宝道统前来此地修行的吴青岩!
这年轻道人正色道:
“大人尊修在位,一举一动关乎天地起落,或是闭关,或是求道,不能轻易为一孔雀所扰,我等下修却愿弘扬仙威…”
他笑道:“道中师叔王子琊早已经书信前来,愿意亲身赶赴中原,镇压异道,以尽一分己力,华光固然可怖,倘若人人持玄光前去,何惧灵氛有变?”
这话一说,左右都赞叹起来。
姚贯夷心中反而漏跳一拍。
灵宝道统地位尊贵,那位侍神更是极为古老,对麾下子弟管控一向严格,是绝不会有这样的行径的,如今特地写一封信来,无非就表达一件事情…‘这位古老的大人…对孔雀遮蔽天地的事情很不满…”
姚贯夷此行是安抚居多,却捕捉到了这个并不算好的信号,心中暗叹,面上含笑点头,徐真人同样察觉出来不对,言语几句,便将众人先送走了。
等到这道观门关起来,里头清静了,徐角言方才叹气,落回了位置上,道:“怎么到今日才来?”
姚贯夷似乎很疲惫,他揉了揉太阳穴,道:“戊玄天皇吵得不可开交,龙亢肴不给冯脩面子,冯脩却又怎么是个好惹的?无非是怕弄得不好看,没有决裂··至于中原···”
他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道···数月以前,调任就下来了,本该要你到中原去帮一把手,一来杀一杀那些释修的威风,二来,也压一压胡阳···就是被这孔雀打断的!我一力替你回绝回去了···”
徐角言奇道:“怎么个打断法?”
姚贯夷看似疲惫,眼底好像还有暗笑,口中很仓促地答道:“还能是什么···龙亢肴现在是信明阳多过信山上,你带着人下去了,手拿着是冯脩的命令,面对明阳要用什么态度,龙亢肴对你又是什么态度?难不成孔雀当前,华光笼罩,还要内斗不成?这要是传出去,你我都要遭殃…”
“倒还不如不去,反正那些人都是算好了许给明阳的,只让他们斗去…”
徐角言沉吟片刻,只好点头,可他也是敏锐之人,声音渐渐低下来,道:“放在往日,我看这种话也是劝不动他们的,这么一看,兴许是白麒麟羽翼渐丰,这手段也少了许多…”
姚贯夷眼中则有了些许变化,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语而有些许笑容,反而变得阴沉起来,低声道:“错了…时候不到而已…”
徐角言皱眉道:“我却不懂…还要等什么时候。”
姚贯夷的语气更冷了,他淡淡道:“等玄楼出关。”
这话让这位徐真人猛地一怔,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后来,可开口想要反驳或是安慰,竟然也无话可说。
姚贯夷轻声道:“不是正好么?”
他冷笑道:“再者,难道真的少么?眼看着白麒麟在效位魏帝的路上越走越远,他们那些阻挠是真是假尚未可知··可让他们正正缓和下来的,是李周巍已经走不了回头路了…”
姚贯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道:“他走到如今,已经完全和仙明阳背离,那两道看似站在他背后,实则也未必是要他取代魏帝,还需要再动什么手脚呢?”
徐角言叹道:“可说不得。”
姚贯夷终于息了声,他正了正衣物,从桌案上站起来,淡淡地道:“该努力的我也努力了…说句不客气的,不该做的…我也做过了,可杀玄楼是李周巍晋升突破的一大助力,明阳未必经得起诱惑,等他神通大成,他背后的大人也未必治得住他,他能反咬一口真炁,怎么不能咬湖上?他真反了,我倒是觉得他才能取代李乾元,真到了那一步…”
他叹了口气:“我们还有一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