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点了一下头。
「对,骑兵没有退路。
因为骑兵的速度,是用来冲锋的。
是用来撕开敌人的阵型的。
是用来让身后的步兵,有机会跟上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我们不骑马。
但我们还是骑兵。
因为骑兵不在骑什么,在于往哪冲。」
他擡起右手,指向北方。
「往那冲。」
他的手停在空中。
「冲过去,撕开异族的阵型。
冲过去,给身后的步兵撕出一条路。
冲过去,哪怕回不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黑色方阵中爆发出整齐的怒吼。
霍去病转过身,面朝北方。右手握住了腰间环首刀的刀柄。
他没有拔刀。
只是握着,如同握着一个承诺。
甲板的另一侧,李白靠在一根肋骨的根部。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只是低着头,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上那朵莲花的纹路。
那朵莲花是他自己刻的。
刻了很久,刻坏了好几柄剑鞘,最后才刻出这一朵。
有人问他,为什么是莲花。
他说,因为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那人又问,你一个酒鬼,好意思说自己不染?
他笑着说,就是因为我染了太多,才要刻一朵不染的,提醒自己。
此刻,他的手指停在那朵莲花上。
晨光照在竹木剑鞘上,照着那朵被摩挲得微微发亮的莲花纹路。
他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轻声念了一句。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他停顿了一息。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念完,他擡起头,看向北方。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的眼睛里,此刻清明如镜。
「老伙计,今天陪我走一趟。」
剑鞘微微震动了一下,如同回应。
脊骨号的舰桥。
这里位于头骨的后方,是整艘巨舰的核心指挥区域。
骨质的内壁上嵌满了天工体系的阵纹,阵纹的光芒在墙壁上流转,将整座舰桥映照得如同白昼。
舰桥的正中央,是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北极战场的实时态势图。
代表异族兵力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屏幕的整个上半部分。
如同一片赤红色的潮水,正在缓缓向南涌动。
而代表联邦兵力的蓝色光点,集中在屏幕的下半部分。数量远少于红色光点,但排列整齐,阵型严谨。如同一道蓝色的堤坝,横亘在赤红色潮水的必经之路上。
屏幕前,站着几个人。
最中间的,是新联邦军部总参谋长,周镇国。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
左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在屏幕光芒的映照下格外清晰。
他的双手撑在指挥台的边缘,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正在移动的红色光点。
他的身旁,站着几位军部的参谋。
每一个人都面色凝重。
「异族的先头部队到哪里了?」周镇国开口,声音沙哑。
一名参谋立刻回答:「距离北极圈防线还有大约四百公里。按照它们目前的行进速度,预计六小时后接触。」
「六小时。」周镇国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然后停在了某一个点上。
那里,是北极漩涡的中心。屏幕上的标注显示着那个位置的名称:
【归墟之眼】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