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势力的人。
他们的服装最杂,有穿着皮甲的独行侠,有穿着统一制式装备的雇佣兵团。
他们的来历五花八门。
三个月的时间,让他们从普通人变成了战士。
从被保护的人,变成了保护别人的人。
所有人都站在这里。
晨光从东方的天际倾泻而下,洒在脊骨号的骨质甲板上,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就在这时,甲板最前方老子缓缓转过了身。
面对着甲板上这来自联邦各地的战士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老朽活了很多年。」
「久到你们当中很多人的祖先,老朽都见过。
久到老朽亲眼看着人族从刀耕火种走到今天。
久到...老朽送走了太多太多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
「每一次送走他们的时候,老朽都在想,为什么总是他们?
为什么不是老朽?老朽活够了,他们还没有。
但每一次,都是他们先走。」
晨风吹动他洗得发白的道袍,吹动他鬓角的白发。
「后来老朽想明白了。
不是老朽活得够久,而是他们走得太快。
他们总是急着去保护什么,急着去守护什么。
所以脚步比老朽快,快得多。」
他的目光,落在甲板边缘一个穿着联邦军装的年轻战士身上。
「你叫什么?」
年轻战士愣了一下,然后立正。
「报告!联邦第十七装甲旅,天工·甲驾驶员,何远!」
老子看着他。
「多大了?」
「报告!十九!」
「怕吗?」
何远沉默了一息。
「怕。」
老子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怕什么?」
何远的声音,在晨风中微微颤抖。
「怕我妈一个人在家。」
甲板上安静了。
只有风从北冰洋的冰面上吹来,拂过每一个人的脸。
老子看着何远。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道:「老朽的母亲,走了很久了。久到老朽已经记不清她的样子。但老朽还记得,她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声音微微沙哑。
「她说,活下去。」
何远的眼眶红了。
老子转过身,重新面朝北方。
面朝那片被漩涡撕裂的天际,面朝那个正在缓缓睁开的归墟之眼。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骤然拔高。
「万年前,人族与异族的第一战,老朽在。
那一战,人族输了。
输得很惨。黄帝斩了蚩尤的头颅,但没能阻止归墟的第一次降临。
那一战之后,人族的人口,减少了六成。」
甲板上的呼吸声同时一滞。
「七千年前,归墟第二次开启。
老朽在,那一战,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
他用九州鼎镇住了归墟的九条通道,但没能镇住全部。
那一战之后,人族的人口,减少了四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五千年前。
三千年前。一千年前。
每一次归墟开启,老朽都在。
每一次,人族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每一次,都有无数的人倒下,再也没有站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
「但每一次,人族都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