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两侧,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魁组织战士正在列队登舰。
没有人说话。
脚步声被作战靴的软底吸收了大半,只剩下甲板轻微的震动和装备碰撞的细碎声响。
那些声响汇在一起,如同一头巨兽在黎明前压抑着的呼吸。
第七艘运输舰的舱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长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左臂的袖章上,绣着一朵赤金色的火焰图案。
那是三昧真火的标志。
林知夏。
三个月前,她还在极寒要塞的废墟上被两个超凡战士拖着撤离。
三个月后,她站在这里,左臂的袖章上是哪吒亲笔画的火焰图案。
她的腰间挂着一柄刀。
刀不长,刃宽背厚,是魁组织军械部根据她的战斗风格专门锻造的。
刀柄上刻着她的名字。
她的目光越过平台边缘的栏杆,看向峰城的万家灯火。
那些灯火比昨晚少了。很多窗户都是黑的。但还有一些亮着。
她看着那些亮着的窗户。
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就在她准备转身登舰的那一刻。
平台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魁组织文职制服的年轻女人跑了出来。她的胸口别着人事部的铭牌,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林知夏!」
她喊道,声音在夜风中被吹散了大半。
林知夏停下脚步,转过头。
文职女人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她把手里攥着的东西递过来。
是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落款,没有地址。只在正面写着两个字:
【林知夏收】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
「刚才...刚才一个老太太送到楼下大厅的。」
文职女人喘着气说,「她说,她儿子跟你是一个中队的。
这封信,是她儿子出发前写的,让她寄。
但她不知道你的地址,就送到总部来了。」
林知夏接过信封。
她没有立刻拆开,只是低头看着封面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她人呢?」
「走了。」文职女人指了指大厦下方,「她说还要去厂里上班,今天有一批轴承要出厂。」
林知夏沉默了。
她擡起头,看向大厦下方的街道。
天还没亮,街灯的光照在空荡荡的路面上。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背影正在沿着街道往北走,走得很快,背挺得很直。
林知夏收回目光,拆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还留着参差不齐的撕痕。
纸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字:
【周姐,我爸做的烧鹅很好吃。等打完仗,我请你吃。】
林知夏看着那行字。
夜风从平台外灌进来,吹得信纸微微颤动。
她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把信封塞进作战服的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转过身,走进了舱门。
凌晨五点二十分。
七艘运输舰的舱门同时关闭。
平台上的指示灯开始快速闪烁。
舰身两侧的隐机阵纹逐一亮起。暗灰色的光芒沿着舰体蔓延,将七艘舰的气息压制到了几乎为零。
引擎启动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风吹过树梢。
然后,第一艘舰升了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七艘漆黑的运输舰,在峰城即将破晓的天幕下缓缓升起。舰首指向北方。
平台上,只剩下一个人。
诸葛亮。
他站在平台边缘,手中轻摇羽扇。晨风吹动他的衣袍,吹动他的须发。
他看着那七艘舰越升越高,越来越小。最后化为七个微不可查的光点,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摇了摇羽扇。
然后转过身,走回了大厦。
身后的平台空荡荡的。
指示灯依旧在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照着空无一人的停机坪。
晨光从天际的缝隙中透出来,将东边的云层染成一层薄薄的金红色。
天快亮了。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