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小子的领域是裂天。三个月前刚觉醒的时候,裂天领域的覆盖范围只有五十丈。现在是多少?」
「十丈。」庄子说道,「而且他的领域跟别人的不一样。
别人的领域是向外扩张的,他的领域是向内坍缩的。」
「所以江然选他,不是看中他现在的实力。」老子说道,「是看中了他的成长速度。
从离开峰城到深入南极腹地,这一路上必然不会太平。
每打一仗,顾北就会变强一分。
等到真正面对玄鸟的时候,他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江然在赌。」庄子说道。
「他一直在赌。」老子把茶杯放下,「从他踏入超凡开始,他做的每一个选择都在赌。
只不过他运气好,每次都赌赢了。
庄子没有接话。
远处,「脊骨」号的舰桥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那是全舰进入巡航状态的信号。
号角声透过防风阵纹传进来,被过滤得很淡,如同远山的钟声。
两位老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风从北冰洋的冰面上吹来,卷起甲板上几片不知从哪飘来的枯叶。
枯叶在矮桌的桌腿边打了几个旋,然后被风带着越过栏杆,朝着舰尾的方向飘去。
庄子的目光追随着那几片枯叶,看着它们在风中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脊骨舰尾三叉骨刺之间的暗金色光芒里。
「脊骨」号继续向北巡航。
舰身两侧的肋骨上,副炮阵列正在进行同步校准,发出细密的机械声响。
老子忽然开口了。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庄子收回目光,看着他。
「异族那边,蚩尤在归墟誓师,动员了两亿一千多万兵力。
山海经古国的王全部到齐。
玄鸟在南极驱动祭坛,牵引归墟本源。
这些动作,我们都能监测到,他们都清楚我们能监测到,但他们没有遮掩。」
老子顿了顿。
「为什么?」
庄子的眉头微微皱起。
老子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因为他们不怕我们知道。
他们很清楚,就算我们知道他们的全部部署,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北极的漩涡是归墟与现实壁障最薄弱的地方,我们必须在那里挡住他们的主力。南极的祭坛是牵引归墟本源的核心,我们必须派人去斩首玄鸟。
这是明牌。」
他的手指在矮桌的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两亿对五百万,高端战力全面占优,战场选择权在他们手里。
他们不需要耍任何花招,只需要用绝对的力量碾压过来就够了。
所以蚩尤才会在归墟誓师,所以那些古国之王的调动才会毫不遮掩。
这不是战略,是炫耀。是在告诉我们。
我就是要从这里打过来,你挡不住。」
甲板上安静了很长时间。
「所以,这一仗,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庄子轻声说道。
「要么挡住,要么死。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