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纹刻在这层薄膜上,骨骼不再排斥,因为薄膜本身就是异兽的一部分。
阵纹也不会被侵蚀,因为薄膜没有残留的意志,只有纯粹的生命力。」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所以这艘船,不是人造的,也不是异兽遗骸的简单利用。而是人族的阵纹和异兽的骨骼,通过活体血浆这个媒介,真正融为了一体。它不是一艘船,它是一个全新的物种。」
庄子沉默了。
然后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舰首那些嵌在獠牙断面中的主炮。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倒映着冷白色的天光。
「万年前,蚩尤手下有一头坐骑。」他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食铁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咬合力能把山岳咬碎。当时为了挡住那头畜生,我们死了很多人。
最后是黄帝亲自出手,用轩辕剑斩了它的头颅。」
庄子顿了顿。
「如果当时我们有这艘船,不用黄帝出手。
十二门主炮一轮齐射,那头食铁兽连靠近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的声音里没有感慨,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那些死掉的人,就不用死了。」
矮桌上再次安静了下来。
风从北冰洋的冰面上吹来,带着碎冰和咸腥的气息。
老子端起已经凉了大半的茶,仰头一口喝完。
然后把茶杯放回桌上,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所以这一次,不会再死那么多人了。」
庄子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从舰首收回,重新落在老子身上。
「你身上的伤,养得怎么样了?」
老子摆了摆手,如同在驱赶一只不存在的苍蝇。
「死不了。」
庄子看着他。
老子的脸色比三个月前确实好了不少。
南极那一战,他与蚩尤正面交锋时留下的暗伤,在瑶姬的调理下已经愈合了大半。
但他的气息依旧没有恢复到全盛状态,如同一个裂开过的陶罐,虽然用生漆补好了,但裂纹还在。
装水不漏,可敲上去的声音终究不如从前清脆。
庄子知道,这种伤需要的是时间,恰好是他们现在最缺的东西。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你觉得,江然那小子选的斩首小队,怎么样?」
老子正伸手去拿茶壶。
听到这句话,枯瘦的手指微微一顿。
然后继续握住壶柄,给自己续了一杯。
「冉闵,武悼杀域。」他一边倒茶一边说,「攻击性有余,防守不足。
但杀域的杀气浓度翻了一倍,单论瞬间爆发力,他是魁组织里仅次于江然的人。
选他,是看中了他的爆发。」
茶倒满了。
老子放下茶壶,端起茶杯。
「女妭,上古旱魃之体。
三个月前南极战场上,她的旱魅法相一个人扛住了三位古国之王的围攻。
防御力和持续作战能力都是顶尖。
选她,是为了在斩首玄鸟的时候,有人能扛住玄鸟的反扑。」
他抿了一口茶。
「顾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