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获的残躯,同样被斩成无数碎片。
金色的血液在夜空中弥漫,化作一片金色的血雾。
江然停下身形。
站在那片血雾之中。
短短几个呼吸间,他出了至少上百刀。
两者已经完全被砍成血雾。
然而那片金色的血雾中,没几秒,便再次传来一声轻笑。
「公子...好狠的心呢...」
姑获的声音,从那片血雾中传出。
紧接着,无数血肉碎片开始蠕动,开始凝聚。
眨眼间,姑获的身影再次出现。
依旧是那张妩媚的脸,依旧是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只是那张脸上,此刻多了几分苍白。
她轻轻抚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道细密的裂纹,正在缓缓愈合。
「公子再砍下去,小女子可就要真的死了呢~」
她笑着说,声音依旧婉转。
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玩味。
而另一边。
相柳的身影同样从血雾中凝聚。
他看着江然,那张癫狂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忌惮。
刚才那上百刀,他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如果不是姑获的能力还在,如果不是那些碎片还能重聚..
他恐怕真的要被活活斩死在这里!
「呼...」
相柳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江然,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旧癫狂,却带着一丝无奈:「江然啊江然...」
「你果然是个怪物...」
江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擡起伐罪。
刀尖,再次直指两人。
「继续。」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死几次。」
与此同时。
峰城东区,射击俱乐部后场。
.
李白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一尊高达十余米的法相,正傲然立于场中。
那法相身着青衫,腰悬酒壶,手持长剑,面容俊逸潇洒,眉眼间带着三分醉意,七分不羁。
正是诗剑仙....李太白!
而他对面的鬼国人,同样开启了法相。
那是一尊高达十余米的独眼巨人,浑身皮肤灰黑,独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狰狞可怖。
但此刻。
那尊独眼巨人的身上,已经布满了剑痕。
金色的血液从那些剑痕中渗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鬼国人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一边后退,一边死死盯着李白。
「你们组织里,你李白的名声最大。」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但你的实力,一直被外面人认为是魁里最弱的古人之一。
「」
「可现在...」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甘:「外面人都看走眼了啊...」
李白听着这句话,仰头喝了口酒。
他爽朗大笑:「不过些许虚名而已,何必在乎?」
话音刚落。
李白一步踏出。
法相手中的长剑,再次斩出!
剑光如雪,撕裂夜空。
鬼国人脸色骤变,拼命闪避。
但那剑光太快,快得他根本躲不开。
噗!
又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出现在独眼巨人的胸口。
鬼国人跟跄后退,差点跌倒在地。
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这么强!
他在被派来之前,其实...还是十分不屑的。
毕竟他原本的目标是定在了旱魅与再闵之间。
如果不是混沌大人非要他来。
他根本不可能会选择一个人来对上这所谓的诗仙。
毕竟对方连破限法都没有。
正常来说,战力的本质上就有了鸿沟般的差距。
但现在...
他看着那尊持剑而立的青衫法相,看着法相眉宇间的三分醉意,有些想不通:「为什么...」
「为什么你一个没有破限的人,能有这样的战力!?」
李白听着这个问题。
他低下头,俯视着那尊狼狈的独眼巨人。
那双醉眼朦胧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屑。
「华夏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历史底蕴...」
「岂是你这种异族可懂的?」
话音落下。
李白手中的长剑骤然脱手!
那柄剑在空中迅速放大。
剑身上,绽放出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炽烈如大日,将整片后场照得亮如白昼。
剑尖,直指鬼国人!
鬼国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着那柄从天而降的巨剑,感受到那股威势。
会死...
这一剑下去,他真的会死!
他拼命想要闪避,想要逃离。
但那股剑意已经锁定了他,无论他逃到哪里,这一剑都会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呼!!!
一柄巨锤从场外旋转着呼啸飞来!
那巨锤通体漆黑,锤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
它旋转着,呼啸着,正好在巨剑即将刺中鬼国人的前一刻..
轰!!!
巨锤与巨剑轰然相撞。
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周围的草木瞬间被夷为平地,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李白的长剑,被这一锤砸得偏离了轨迹,擦着鬼国人的肩膀掠过,轰在后方的围墙上。
轰隆!!!
那堵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围墙,瞬间被轰成齑粉。
鬼国人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就死了!
李白没有去看那柄被砸飞的长剑。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场外。
月光下,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粗布麻衣,面容普通,眼神沉静。
双手粗糙,指节分明,像是常年握持某种工具的工匠。
墨家巨子。
他走进场中,看都没看那鬼国人一眼。
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李白,盯着李白身后那几个脸色惨白的女孩。
「你们都是魁的人?」
他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一丝起伏。
李白看着他,眉头微皱。
「墨家的人?」
他轻声问。
那年轻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问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我问你们...」
「是不是魁的人?」
话音落下。
旁边的鬼国人已经脸色阴沉地站起身来。
他看着墨家巨子,那双独眼里满是怒意。
「你再晚来一分,我就死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墨家巨子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然后,他轻声吐出两个字:「废物。」
鬼国人的脸色瞬间僵住。
他太阳穴两边的青筋,骤然暴起。
「你...」
他刚要发作。
场外,再次传来一道脚步声。
一个老人,缓步走了进来。
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袍。
正是刚才在天台上,最后离开的那位老者。
他一边走,一边笑呵呵地开口:「别吵啦别吵啦...」
「老夫先来帮你们搭把手吧。」
他笑得很慈祥,像是邻家的老爷爷。
但当他走进场中的那一刻。
李白的神色,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他看着那个老人,那双醉眼朦胧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释然。
然后,忍不住摇头轻笑。
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李欣桐。
嘴唇微动。
没有发出声音。
「跑。」
李欣桐的小脸忍不住一愣。
她看着李白,看着那张第一次没有笑容的脸,看着那双第一次毫无情绪的眼眸。
她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
下一秒...
她转身,一把拉起江小雨和林小柔,朝着场外疯狂冲去。
江小雨和林小柔被她拉着,踉跄着朝外面跑去。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们从李欣桐的行为里,感受到了那种刻不容缓的危机。
所以她们只能跑。
拼命地跑。
而场中。
那老者看着她们逃跑的背影,并没有去追。
在他看来,等李白一死,那几个小女孩根本跑不了。
李白看着她们消失在场外的夜色中。
这才缓缓转过身。
重新看向那个老者。
他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熟悉的笑容。
「话说,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不过以前没见过,所以没机会问。」
老者闻言,也不着急动手。
他只是笑呵呵地看着李白,轻声说道:「你说。」
李白见状,也不客气。
他好奇地问道:「听说...」
「吃你的肉,可以治癫痫惊狂?」
他顿了顿,那张俊逸的脸上满是求知欲:「是真的假的?」
老者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那张慈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他看着李白,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凶光。
「你不会知道了。」
他轻声说。
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