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银钱满心欢喜去请郎中,可郎中看过伤口,连连摇头。
说伤势早已恶化溃烂,又逢盛夏酷暑、热毒侵体,药石难医,回天乏术。
让我不必再白费银钱,买些好的吃食,让他安稳走完最后时日便好。”
“我哪里肯依!我与他相守半辈子了,他若是走了,留我一个老婆子孤零零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我求着郎中,硬是让他开了药,日日煎汤喂服,又倾尽余钱,日日买肉买精粮、精细伺候。”
“或许是汤药见效、悉心照料有用,第三天的时候。
他精神突然大好,脸色红润、谈吐清明,连连跟我说腿不疼了、身子轻快了,眼看着就要好转痊愈!
我当时欢喜得不得了,以为老天爷垂怜,特意眷顾我们苦命人!
当晚便杀了家中唯一一只下蛋的老母鸡,炖汤给他滋补身子。”
“他那晚吃得香甜、睡得安稳,谁曾想……那竟是回光返照!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我再唤他,人已经没了气息……”
老人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悲凉:
“好在……好在他临走前几日,顿顿有油、有盐、有肉、有粮。
他这辈子从未吃过这般好的饭菜,走的时候也算安稳满足,未曾受苦……”
说着,程婆子双腿一软,就要屈膝跪地,要给黄雨梦磕头谢恩。
黄雨梦听后,心头骤酸,眼眶瞬间泛红,连忙用力扶住她单薄苍老的身子,不让她下跪:
“老人家,您快些起身,万万不可如此!
举手之劳,我从未放在心上,您千万不要这般折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