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落下的那一瞬,满场的日光都仿佛往他那边聚拢了一寸。
天下第一画师,素来是一画难求。
他画得很快,寥寥数笔便勾勒出海天相接的轮廓,然后是蓝花楹、潮水、和一道坐在廊下的身影。
那道身影只有一个侧影,可所有人都认出了是谁。
他落笔的时候没有停顿,画完之后在左下角写了一行小字:“赠吾妻”。
然后搁笔,退后一步,朝棠溪雪的方向弯了弯桃花眼:“献丑了。”
棠溪雪端着茶盏,垂眸看了一眼那幅画,唇角微微上扬。
花容时看见了她的笑容,转身坐下的时候,折扇展开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分。
“风灼,为雪燃之。”
第二个上场的是风灼。
他从席位上站起来的时候,赤红的劲装在一片浅色衣袍中格外扎眼。
他没有带画具,没有带笔墨,只带了一柄赤焰剑。
“今日,此剑,不杀敌,只为陛下而舞。”
他走到流觞台中央,拔剑起舞。
剑光亮起的那一瞬间,所有喧嚣都安静了。
风灼的剑法和他的性子一样,烈、快、不讲道理。
剑风扫过水面时,蓝花楹的花瓣被卷起来,纷纷扬扬地落了满台。
他收剑的时候,剑尖划过最后一圈弧线,恰好将半树蓝花楹的花枝削落了一截。
花瓣落了他满肩。
他收剑入鞘,转过身,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直直地望着棠溪雪:“阿雪,好看吗?”
棠溪雪端着茶盏,沉默了片刻:“……好看。”
她顿了一下。
“就是那棵树有点可怜。”
风灼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被削落的半截花枝,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那我明天给它接回去。”
棠溪雪闻言,顿时被他逗笑了。
两位太后也忍俊不禁。
“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日后进了宫,织织定然不会无聊。”
花开有时,扶风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