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璃尘坐在另一侧,手中摩挲着那方随了他多年的星盘。
他没有抬眼,目光落在盘面上流转的光痕之上。
“织织。”
“你看,你的星星亮了。”
他将星盘微微转了一个角度,日光恰好落在一处。
那颗星悬在盘面正中,银白中透着微金,无声地转动着光芒。
“那颗星星不是突然亮的。”
“它在你每一次没有放弃的时候,都在一点一点积蓄光芒。”
棠溪雪望着那颗星,眼眶微微一热。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睛,让那点涌上来的暖意落回心里。
司星悬坐在席间,他望着她,那双总是笼着病气雾蒙蒙的眼睛,此刻像被月光洗过。
“织织。我来赴约了。”
他唤了一声,声音比平日软了几分。
他的唇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柔软的弧度。
“这一场春日宴,我可以成为你的花吗?”
他说完便垂下眼,满心忐忑。
“阿雪,我、我来嫁你了,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风灼还站在那里,被楚桥拽了一把才重新坐下。
他赤红的劲装在满殿华服之中格外扎眼,像一团怎么都不肯熄灭的火。
被拽下去之后他也只老实了片刻,又抬起头来,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座上的棠溪雪,灼热得像要烧穿这一整个大殿的繁文缛节。
“我不管你们织月海国的规矩是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蛮横。
“反正我来了。你要是不选我,我就……”
“你就什么?”
旁边的楚桥接话,他如今可是织月海国的未来军师,负责协助女帝陛下。
“你就在姐姐的登基大典上闹?”
“我就不走了。”
风灼理直气壮,声音清亮。
“我在织月海边搭个帐篷,天天钓鱼。钓一条鱼写一封情书,扔进海里寄给你。”
满殿宾客里有几个离得近的听见这话,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只有棠溪夜的目光,跟刀子似的刮过他后背,让他后颈一凉,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梗着没改口。
“吾妻应该不介意,后宫多开一枝南国的桃花吧?”
花容时把桃花扇重新展开。
扇面挡着半张脸,可那双桃花眼弯得像月牙,眼尾微微上挑。
整个人像一朵被春风吹开了的桃花,恨不得把满殿的肃穆都染上几分撩人的春色。
“还好表哥在北辰坐镇后方,不然肯定要跟我抢人。”
他将扇面微微下移,露出那张漂亮的俊颜,眼波流转间带着旖旎风情。
“花开堪折直须折,本公子这朵桃花,花期可长着呢。陛下什么时候折都不晚。”
棠溪雪端坐在王座之上,感受着那些投向她的或灼热或温柔克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