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闻言,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非明他还小。我无心风月。”
云眠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她微微偏头,银白的发丝从肩头滑落,犹如月光裁成的丝绦。
“哦……”
她拖长了尾音,眼底那点狡黠的光一闪一闪的。
“我懂了。言下之意,长大就行,对吧?”
她凑近一步,衣袂被风拂起,翻飞如蝶。
“还是织织懂得怜香惜玉,知道等人家小圣僧长大了再下手。你可真是个老吃家了,眼光也长远得很。”
她又补了一句,声音里裹着笑意。
“禅修的圣僧,走进这十丈软红尘,难道不是最动人的光景么?”
“织织难道就不想看一看,那朵一尘不染的佛前曼陀罗华,若真落进人间烟火里,会绽放出怎样的绚烂华彩来?”
棠溪雪脚步一顿,正要开口,院墙外的树下忽然传来一声几乎要被落叶声淹没的声响。
轮椅碾过枯叶的动静,格外清晰。
沉默。
很安静的沉默。
谢烬莲的手指扣在轮椅扶手上。
银白长发垂落在肩侧,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分明正看着院墙的方向。
视线穿透石墙,不知落在何处,但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分明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那是他的亲姐姐。
他深吸一口气,忍了。
真的忍了。
忍了片刻,终是没能忍住。
“织织若是当真喜欢禅修风,”
他开口,嗓音清淡如常,像雪落深潭,不起波澜。
“那阿衍这个月梵圣子,难道不行么?”
他像是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非明四大皆空,还是让他静心修佛吧。”
“阿衍他……欢喜禅修得甚好。”
话音落下,廊下端着汤盅走出来的云薄衍脚步猛地一顿。
青瓷汤盅里的汤汁晃了晃,险险溅出边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