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明白了。
昨夜那些冰尸,那些从冰隙深处爬出来的密密麻麻的亡者。
它们不是来杀她的。
它们是感受到了她这位气运之子的存在,所以从沉睡中苏醒。
所以涌向那间小木屋,所以围在门外不肯离去。
门上的挠痕。
那一道道指甲划过的痕迹。
不是威胁,不是攻击,而是一笔一划写下的警告。
它们在告诉她,这里很危险。
它们在催她走。
它们在用自己仅剩的方式,提醒她不要重蹈它们的覆辙。
不要成为这片葬土上又一个没有名字的编号。
它们是来救她的。
用它们仅剩的冰冷僵硬的手指,在木门上一笔一划地写着。
“离开这里,上方是绝路。”
棠溪雪转身,面向那片广袤的冰原,那些在极光下静默伫立的冰尸。
面向那些被天道契约永远困在此处的亡魂。
她整了整衣袂,双手交叠于胸前。
朝着那无数的先辈,郑重地行了一礼。
“放心。我会踏碎凌霄,连带着诸位的那一份,活下去。”
她的声音落在了冰层深处。
“我会替你们,走完那条没走完的路。”
风声呜咽,极光垂落。
冰层深处的那些身影依旧静默。
但那静默之中,似乎多了几分安详。
飞舟破空而去。
符文的幽光在船底流转,将整艘飞舟包裹在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之中。
撕开了冰渊的禁制,朝着上空那片狭窄的天穹飞去。
风雪银龙化作一道银光,缠绕在棠溪雪的手腕上。
温驯地贴着她的肌肤,宛如一只晶莹剔透的银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