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他活下来了。
不知道他守着冰渊的葬土,守了那么多年。
他把那枚残缺的铜钱挂在腰间,从来不曾摘下。
“走吧。出发。”
棠溪雪收回目光,将楚桥收入了沧雪之心。
那颗晶莹剔透的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在宝石深处开辟出一处干净的角落,将他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其中。
他的身上依旧覆满冰鳞,嘴角却还挂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看上去是那么平静。
“阿桥,你会活下去的,一定可以的……”
“殿下,都已经处理妥当了。”
暮凉已经将天道使徒的尸首处理干净,动作利落而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收缴了那枚破空符,翻看了一下符石上的纹路,将它呈给了棠溪雪。
“还有一枚令符。”
做完这一切,他沉默着站回了棠溪雪身后,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模样。
棠溪雪回眸,看了一眼冰渊葬土。
冰层之中,一具具冰尸静静地立着,姿态各异。
有的仰头望天,有的蜷缩成团。
有的伸出手臂,指尖永远指向那个再也到不了的生路。
他们全都在看着她。
那些被夺去气运的少年,那些被埋葬在这片葬土深处的天骄。
再也走不出去的亡魂,此刻都在看着她。
而这一刻,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
而是一种从冰层深处传来无声的共振。
有无数只手在黑暗中,同时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有无数张嘴在寂静中,同时发出了同一句无声的呐喊。
“闯出去!闯出一条路!踏破这天道的禁锢!”
那声音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惊雷都更加震耳欲聋。
棠溪雪的眼眶骤然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