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的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因为那不是一时冲动的愤怒,而是一种深思熟虑过后冰冷的笃定。
她拼命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连声音都不敢抖。
“我说的句句属实,没有一个字是虚假的!
若有欺瞒,不必你动手,我自己了断!
绝不敢糊弄镜公主殿下!”
“燃之。”
棠溪雪直起身,摆了摆手。
风灼这才不情不愿地将赤焰剑,从沈烟的脖颈旁挪开寸许。
剑锋离开时在她颈侧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细密的血珠渗出来,在寒风中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粒。
“你最好老实点。”
他收剑入鞘,却依旧将沈烟牢牢盯住。
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扑上去将她撕碎。
“但凡让小爷发现你在耍什么花招,这剑下一次就不会只划破皮了。”
“呼——”
沈烟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胸腔里那颗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砰砰砰地撞着肋骨,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方才当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疯子!都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棠溪雪他们果然是反派天团!
一个个都没有一点心慈手软的人性!
她身边都是一群疯狗!
太可怕了!
那锋刃贴上脖子的触感冷得刺骨,冷得她到现在都还在打颤。
脖子上那道血痕被寒风吹得生疼,但她连抬手去捂都不敢。
棠溪雪转过身,望向舱外那片苍茫的风雪。
垂在袖中的那只手,终于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无池……当真有复生之能吗?”
她低声自语,被风吹散了叹息。
“倘若这世间真有这样一处地方,能够将散去的魂魄重新聚拢,将冰冷的尸骨重新温热……
那是不是意味着,阿桥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