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桥站在暗河入口,把包袱递给风灼。
他的动作很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就能看到出口。”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棠溪雪手里。
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顺手为之,不让人觉得是刻意的馈赠。
可那布包却是他早就准备好、一直贴身收着的。
“出口在星泽南境的一片冰湖底下。”
他站在暗河入口,靠着那块被他推开的玄冰,把路让了出来。
晨光从裂隙上方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谁能知道,上空的道路是绝路,而那暗河之中的才是生路呢?
上面的冰隙看着宽敞,看着像是天然的路,平坦、宽阔、一目了然。
可那条路没有出口,走到尽头就是葬地的最深处。
是冰封了无数尸骨的死域。
而那些误入其中的人,只会在迷途中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被冻死在冰层里,变成新的冰棺、新的剪影、新的葬土名单上一个没有名字的编号。
而这条暗河,藏在无人知晓的冰层之下,悄无声息地流淌了千万年。
途经无数暗礁与溶洞,却通往外面那个有阳光和活人的世界。
通往那个有市集、有烟火的人间。
“这是什么?”
棠溪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个小布包。
布很旧,洗得发白,边角都磨起了毛边。
但浆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是冰薄荷的味道,混着一缕极淡的姜香。
“冰薄荷,我自己晒的。昨天用这个给姐姐煮的鱼汤。”
楚桥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还耸了耸肩,嘴角挂着那个一贯的散漫笑容。
“泡茶好喝。还有几片白姜,路上要是受了凉,煮水喝,比那些劳什子丹药管用。”
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把那条唯一的通道让了出来。
他的后背抵上了冰壁,寒气透过单薄的衣衫渗进皮肤,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