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碎了会重新拼起来,断了会重新接上,被烧成灰烬也会在第二天的夜里重新站在雪地上。
“它们是这片葬地的囚徒,而囚徒是不被允许解脱的。死了还要当值,比我还惨。”
这个屋子,是唯一的安全屋。
“只要不出去,只要火还亮着,它们就不会轻易破门。”
楚桥伸手指了指门上一个小小的位置。
那是一个特制的洞,拇指粗细,被一块可以转动的小木片遮挡着。
他把木片转开,示意暮凉和风灼可以看看外面。
“来,免费参观。外面那群家伙虽然长得寒碜,但胜在数量多,场面还是很壮观的。出去之后可以跟人吹嘘,老子被几百只冰尸围观过。”
“小爷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风灼凑了过去,将眼睛贴在那个小洞上。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他真正望出去的时候,看到的东西却让他愣住了。
他看到的是一片漆黑。
不是夜色,不是风雪,而是一种纯粹毫无杂质的黑。
那黑色在缓缓蠕动,像是一团被凝固的墨汁里有什么东西在游弋。
“阿桥,你这个洞是不是堵住了?我什么都看不见,就一团黑。”
他传音询问。
楚桥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将风灼从门边拽开,自己贴上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过头来,面色沉了下去。
可即便在这时候,他的语气依旧带着一种荒谬的幽默感。
“恭喜你,风大哥。你刚才跟外面那位来了个深情对视。”
“莫非是外面的东西,也在看里面……”
风灼想到自己方才看到的,可能是那东西的眼珠子。
那团缓缓蠕动的黑暗,是一只瞳孔。
他整个人都麻了,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手臂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嘶!这真的太阴间了!”
他不怕千军万马。
在北疆的战场上,面对敌军的铁骑他都不曾后退半步。
可对于这些不是活物的东西,对于这些死后还要从冰层里爬出来的存在,他还是有些犯怵的。
但他没有后退。
他反而往前迈了半步,将棠溪雪更完整地挡在自己身后。
他手中握剑,就是为了守护她。
怕归怕,可怕的不是自己死,是怕护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