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坐在木凳上,目光落在他脸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这少年说话不着调,可那双眼睛却始终在暗处观察着他们。
他方才转过身添柴时,借着俯身的动作,目光极快地扫过她身上的纹饰。
然后又掠过暮凉腰间的佩剑,在风灼腰间的玉牌停了一瞬。
嘴上说着最散漫的话,目光却如刀锋般精准。
那是一种藏得很深的警惕,藏在玩笑和漫不经心的语调之下。
他不信任任何人,却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不信任。
更有意思了。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棠溪雪开口问道。
少年正往炉子里添柴,听到这句话,想了想。
“这个问题问得好。让我算算。”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又摇了摇头。
“算不清了。反正很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外面的太阳长什么样。”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外面又没人等我。我在这里可是此地的王,虽然是光杆儿的那种。”
他转过身来,手里还举着半截劈柴。
“倒是你们,外面现在是什么光景?还打仗吗?有没有什么新鲜的瓜?说给我听听,让我长长见识。”
“外面不打仗,太平着呢。”
风灼抢着答道,说起这个他可就不困了,身子前倾,双手比划起来。
“我跟你讲,我在北疆打了那么多年仗,现在终于太平了!天下安稳,百姓归心,你是没瞧见,如今九洲通商,到处都热热闹闹的。”
“太平?”
少年把劈柴塞进炉膛,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可真是无聊。太平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我这冰渊有意思。至少这里偶尔还能看到极光。”
“你们见过冰渊里的极光吗?没见过吧,今晚要是风雪停了,带你们见识见识。”